了,她使用命令的消耗变成了从前的好几倍,这是那个声音带来的影响,她要让所有人都饿得发狂,以此加快自己复苏的进程。
“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芙洛丝问。
“不了,你知道我的习惯,”说着,安德留斯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杯子,“人类的食物不管用,要不要试试这个?”
那是一杯血,安德留斯从自己身上收集到的血。
看着那红到几乎泛黑的油腻色泽,芙洛丝感觉一顿恶寒,胃口全无。
“不需要吗?这比人类的食物要——”
“别说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芙洛丝用力地关上了门。
恶心……吗?安德留斯晃了晃杯子,笑了。好像是的。
他闭上眼,手中寒气冻结杯中液体,霜花迅速凝结,发出喀拉、喀拉的轻响,砰——
再睁开眼,杯子已经空了。
他侧了下脑袋,让双目沉浸在房间的阴影之中,缓缓闭上了眼。
没了芙洛丝,四周沉寂下来,整个房间的生命力好像也随之而去了,只剩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人声、脚步声、牲畜哼哼叫的声音。这还是清晨,城市刚热闹起来,数千上万的生命,苍老的,年轻的,浑浊的,清澈的……活动着,尽情释放气息,那气息如此鲜活,如此诱人。
一个人能忍受饥饿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他喉结微动,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
芙洛丝中午才回来,安德留斯一眼就发现她手中拿着东西,“那是什么?”
“治外伤的药。”
芙洛丝把门反锁好,又走过来,把窗帘拉好,“今天,我们做一整个下午。”
安德留斯拍拍身边,坐在床上,脸上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期待的笑容,“好啊。来吧。”
她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描述,索性就用了个万能的“做”字,没想到被安德留斯找到了取消的机会。
“别期待,”芙洛丝轻笑一声,“会做到你求我停的。”
【工匠】一伙还没有露面。她今天打听到,威斯特市发生了一起凶残的街头斗殴事件,是两个外乡人所为,他们是不是【身份者】,还不能下定论。可以肯定的是,大城市会越来越不安全。
她至少要使安德留斯再度恢复【身份者】的气息,这样,他们才有更多的胜算。
他们在这座小城逗留了五天,安德留斯每天都像春蚕吐丝那样一点点地将山的力量排出、炼化,这个过程进行得极度缓慢,因为稍稍冒进一点儿,安德留斯就会带着芙洛丝一起精神崩坏、七窍流血。为了自己的安危,芙洛丝也必须小心翼翼。
这股来自于原始雪山的力量,雄浑、浩大、无可匹敌,只有坚忍的大地能承受,一旦加诸凡人之躯,便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芙洛丝忍不住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声音留下了安德留斯,还给予他不死者的殊荣?
就算她现在没法借自己的手收复力量,她也可以暴露安德留斯的坐标,引众人来追杀他。她肯定不会放过仇人的后代,但是为什么……
第六天,芙洛丝久违地感到了疲惫,仿佛又回到了荒野一样。
旅店老板看她的眼神一开始很奇怪,后来也习惯了。
毕竟,安德留斯偶然下来露个面,精神奕奕,生龙活虎,看不出半点受虐待的痕迹,他们房间里传出来的怪异声响也就没人在意了。
“附近有些风言风语,”芙洛丝必须休息一会儿了,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漏出阳光的窗,“我们的行动有点反常,这里不好再待下去了,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做完,明天我们就离开。”
安德留斯的力量不说恢复至了巅峰水平,至少也恢复了六七成。他唇角带笑,玩弄着她的一缕头发,双眼果然是明亮如初,“亲爱的,你对我太好了,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