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到“饥肠辘辘”。
这很不对劲。
它是不会感到饥饿的,饥饿的也许是这具人类躯壳。不论如何,它感到饥肠辘辘,急需要什么东西塞进它那充满本体的胃里。
好香。
好香……
透明的涎水从嘴角滴下来,啪嗒啪嗒,滴到了少女的颈窝,又从凹陷的位置一路流进了睡裙里。
犹格困惑地眨眨眼。
它身上分泌的一切液体,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强酸强堿的,她应该忽然融化掉才对。但是,她安然无恙。
嘶溜。
犹格伸舌舔了下她的肩头。难以形容的甜味在舌尖簌簌麻麻的炸开,浑身激昂澎湃,触手们更加兴奋地活跃起来,争先恐后地从躯壳中破土而出。
它缓缓地伸展触手,将侧躺的明微按平了,跨坐了上去。它的身体本能地不压到她,也许心知她太过脆弱,哪怕只是触手缠紧了一些,也会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噢,脆弱的人类。
它压低了上半身,距离她的脸毫厘之遥,浓郁的香甜扑面而来,像一层绸纱轻轻滑过它的嗅觉。
激动的低吟从喉间溢出,犹格迫不及待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绵长深情地嗅了一口,嗯……它发出了一声赞叹的喟叹。
她的血液一定是温热甜美的,它几乎已能想象到血液顺着喉管落入食道,一路温暖直到落入沉甸甸的胃袋。
它迫不及待地叼住了她的颈肉,锋利的牙齿能撕开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物品,更何况是嘴里的柔软的皮肉。
只要再使上一点力气,她就属于自己了。可是,一种更深沉的饥/渴涌压倒了食欲。
它拉远了距离,拇指攀上了她的脸颊,近乎小心地摸索着。她的脸颊,她的唇,鼻中隔,鼻尖,一路轻轻摩挲。
太珍贵了,太完美了,它竟然有些不舍得破坏这份完美。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总觉得这人类有点眼熟。
是不是做过什么交易?
充满着触手的脑子一时想不起来。太多大脑的坏处之一就在这里,有时候它会不确定到底把记忆存在了哪个脑子里。
它只好坐到一边,伸手从脑子里一根根地掏出触手回想记忆。如果明微这时候醒来,就会看到一坨人窝在床头,满脑袋的触手蜷缩着、扭动着,而脑袋的主人正在一根根地检查触手,检查完了再塞回去。
明微也就是半梦半醒时瞄了一眼,还以为做梦了就睡了过去。
下半夜,犹格终于翻到了那根储存有关于“咕噜咕噜”完整记忆的触手。
很黑,很暗。
夜晚的实验室……
犹格猛地扼住了那根触手,掐断了回忆。
它讨厌那里!
它不想回忆起任何有关那里的记忆。
“呜。”被掐住的触手呜咽了一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犹格稍稍一松手那根触手便急匆匆钻进了它脑子里。
“实验地点:a号实验室。”
“实验对象:编号a—147。”
“实验内容:简单条件反射测试。”
它讨厌声波。
太高的声波频率会令它浑身不舒服,血液会不听话地在血管中逆流,载有氧气的血液会从动脉回到心脏,灌入肺中,肺往外吐出氧气,吸收二氧化碳,再将污染后的血液输向全身。
虽然不至于死亡,但是不舒服。像一只皮球被高压机夹住了随时在爆裂的边缘。就算爆裂了也不会如何,它不会死,一地狼狈的内脏和肉的碎片,会在一夜之间重新黏合,复原如初。
嗯,好像要比不舒服再严重一点。
频率越来越高,它庞大的身躯即将被难以承受的压力挤爆。恍惚之间,它的大脑波频似乎连上了另外一段波频。
它凭空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人类的影子。周围的光线对她来说似乎太暗了,她看不清,只能摸索着前进。
很快,她摸到了一道竖壁。不是什么竖壁,是关押着它的巨大实验缸。她摸到了实验缸的表面。
噢,她竟然敢靠近它。
这个瘦小脆弱的人类,短头发的人类,拥有着一双褐色玻璃球眼睛的人类。
那些实验人员都不敢靠这个实验缸那么近,这个无知愚昧的人类少女就这么凑上来了,还触摸着缸壁。
那时候它近乎恍惚了。它能分辨出这女孩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她没有影子,身体的轮廓时暗时明,时隐时现,就像投影到这个世界里的幻象。
她一定不在当前的三维的空间里。可能处在另一个维度,大概率是四维和三维的夹缝中。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一定是失足掉进来的。
然后她说:“我想见一下你们的神主。”
噢,原来是她。
它其实并不想理睬她。没有人会理睬一只被自家门槛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