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不是,如今也只有她了。总不能叫那南漳郡主吞了整个前元,与咱们来个短兵相接。我宁可扶持个只晓得窝里斗的白苏,也不想与南漳郡主过招。”阮廷北眼露凶光,粗声粗气道。
陈山海不再回答——他自然明白这个理,不然,他也不会放下阮廷北恶意谋害冯祈元的仇,同来这涪城古道。
这时,斥候来禀,距此约三里处出现,烟尘直入半空,似有大批人马前来。
阮廷北目中精光一闪,“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这美人,也难过情关。”
陈山海在荣信手中吃过亏,对荣龄便也有那么一分额外的警惕,“别急着下定论,南漳郡主承南漳王遗训,用兵向来奇诡,别是障眼法诓咱们的。”
阮廷北悍勇无匹,但也并非仅有拳头、没个头脑,闻言也略略颔首,对斥候道:“再探再报,务必要亲眼见到南漳三卫。”
直到斥候回禀,千真万确见着了蜿蜒数里的南漳三卫,陈山海与阮廷北终于安下心来,静静等待这只刚猛健壮的猎物落入圈套。
待整肃的队伍进入山谷,陈山海静静举起右手。
月色为山下的人影与旗帜蒙上一层水一般的冰蓝色,让那些缓慢挪动的微影似借道的阴兵,静谧而无生息。
忽然,那只举起的右手放下。
仿若银瓶乍破水浆迸,寂静的峭崖边隆隆巨响。伴随巨响,一条由山石组成的“飞瀑”倾泻而下。
那道“飞瀑”携雷霆之势,如下山猛虎,恶狠狠冲向山谷内的南漳三卫。
自阮廷北的视角望去,那行细长的队伍在刹那间断作两截。乱石飞溅中,数不尽的血浆、断肢夹杂其间,将这本静谧如世外桃源的古道瞬间化为鬼蜮。
但阮廷北只觉得兴奋。
他一马当先冲下山头,埋伏已久的瓦底兵也一跃而起,对着已溃散一片的南漳三卫发起第二次袭击。
只是待他们冲到谷底开始围剿残兵、收拢辎重,越来越多的将士觉出不对。
一前锋兵在乱石堆中张皇四顾,“怎的砸死的都是老驴、骡子,南漳三卫的凉州马呢?”
另有人嚷嚷,“快看,这块石头底下埋的是真人,但那块石头砸的…怕不是人吧!”
他身旁的同袍探过脑袋,仔细去瞧,“天爷,那是草人!”他倒吸一口凉气,“是穿了衣裳的草人!”
陡生的变故令阮廷北顷刻间惊觉,“遭了,中埋伏了!”
他立即命旗官传信后撤。
但回答旗语的是本前后溃散,却在此时忽又结成首尾相应的常山长蛇阵,凌厉地往中心扑来的南漳三卫。
山谷中爆发出冲天的喊杀声。
断在乱石阵两端的南漳三卫像是忽醒过神的巨兽,狠狠啃住瓦底兵的两侧不肯松口。
若论短兵相接,阮廷北自然明白即便是自个手下最精锐的前锋营,也绝不是自西梁起兵祁连便立下无数战功,如今更雄踞大梁第一边军的南漳三卫的对手。
因而眼见前锋营在南漳三卫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中损耗下来,他心魂俱裂,恨恨地冲仍在峭崖上坐山观虎斗的陈山海吼道:“老狐狸,你卑鄙!”
但这一轮厮杀并未持续太久。
待将中心的瓦底兵
撕开一个豁口,两端南漳三卫再度连成一字长蛇阵时,蛇首佯装冲锋,却在即要交火时调转方向,遁入对岸的深山。
清月依旧拂高岗,除去谷底的乱石堆与石碓中半真半假的尸体,南漳三卫如同神兵一般,倏地出现,又在瞬间消失无踪。
阮廷北收拢残兵,心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后怕。
他也久历战事,自然明白令行禁止到这一程度,意味着这支军队拥有何等可怕的战力。
只是,他们为何不接着打,而是一触即走?
除去涪城古道,此间没有第二条路通往叶榆。那是要掉头去绿春陉?但此时掉头,中间损耗的时间足够瓦底将战线撤回叶榆,以逸待劳等候他们。
阮廷北一时没想明白,但当视野中出现方才一径袖手旁观的陈山海时,他甩开其余念头,怒不可遏地攥紧那人的胸甲,“老匹夫,你打的什么主意?是要借前元的这方战场,要了我的命吗?”
见两位将领剑拔弩张,二人的亲兵也在瞬间拔刀相向。
还是陈山海先稳住局面,低喝一声“谁也不许动!”,随即挣开阮廷北那双斗大的拳头,“就许你阴我的人,不许我还手?”
他说的自然是阮廷北遣人将绿春遭围的讯息送出,间接害死冯祈元一事。
“你且记着今日的教训,莫再动些不上台面的心思。”陈山海冷冷盯他一眼,再道。
震慑过阮廷北一行,陈山海将目光投向对岸的山林——南漳三卫正消失于此。
他与阮廷北有着同样的疑惑,南漳三卫为何遁走,是否掉头去了绿春陉。
再细细视察眼前的乱石堆。
巨石在峭崖上滚下,积累雷霆万钧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