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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2 / 2)

萧綦忙起身,捋齐已坐出些褶皱的官服。

迈过仪门,更多人看到身影,纷纷肃立行礼。

陆长白最后站起,眼神如鬣狗一般阴冷而凶狠。

只见她穿件半新不旧的衣裳,掩着唇不住打哈欠,眼中几分目中无人,又几分漫不经心。

待她行至“止戈为武”的匾下,陆长白死死盯了一眼,最终不甘心地行礼,“臣见过郡主。”

荣龄坐到左手位的扶手椅,拿起杯盖略撇了撇沫子,“嗯,陆尚书坐吧。”又对堂中其余人摆手,“南漳不讲究这个,都坐吧。”

环视一圈,像是忽然发现萧綦也在,“箫主事,怎是你跟着陆尚书来的?刘昶刘郎中既是吏部当红的新人,又是陆尚书的得意门生,这回怎不来?”

陆长白心中一惊,刘昶早就…

莫非是荣龄匆匆赶回南漳,并不知道这一讯息?

但再与荣龄对视一眼,他瞬间明白,她不但早就知道,更在借机警告他,刘昶,是她荣龄杀的。

至于为何警告…自然是为了吓唬他,叫他不敢动真格查南漳三卫。

陆长白肺腑间皆是郁气。

他有些硬邦邦地回道:“郡主怕是不知,子渊叫奸人害了。但老夫作为他的老师,定早日查明何人所为,还子渊一个清白,也好叫那奸人明白何为天理昭彰,报应

不爽!”

荣龄不住点头,“好一个还他清白,好一个天里昭彰,报应不爽…”再将手中的茶放回高几上,“既然陆尚书作惯了包青天,那你不远万里而来,也是要为南漳三卫证个清白咯?”

见荣龄语带机锋、连敲带打,半点不落下风,萧綦本高悬的一颗心放下来。

他自然知道陆长白来者不善,可建平帝讳莫如深,似也真的恼了南漳三卫,他便不敢再出头争些什么。

只是他自小听着南漳王的英武故事长大,对“南漳”二字有着天然的信赖与向往,更何况,郡主还是…衡臣的妻子,他不希望她出事。

想到这,萧綦暗暗叹气,时至今日,他仍不敢相信,张廷瑜真的会叛离大梁。

他明明,明明有爱妻在侧,又明明前程远大…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荣龄忽然唤他,“箫主事,想来你也是头回来南漳,可有尝过南漳的菌子?眼下正是出菌子的时节,晚上我让王府的厨子给你做一些。”

荣龄还记得,张廷瑜南逃叶榆的消息刚传出时,只有萧东亭为他仗义争取,并差点与刘昶打起来。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凭一腔赤忱,在无人出头时甘冒风险。

这个情,荣龄替张廷瑜记下了。

萧綦早便听闻南漳鲜润肥美的野生菌子,只是山遥路远、不便运输,一直未能得尝。眼下郡主主动提起,他自然却之不恭。

“微臣多谢郡主。”

陆长白被二人这旁若无人的态度再度激怒,他管不了荣龄,却还能对随行的萧綦置喙几句。

“箫主事可还记得此番来南漳的职责,可还记得抚安齐民、修明政刑?”

萧綦不便与他争论,只能拱起手,往后退一步。

但在陆长白回头的瞬间,他又翻出一双白眼,堪堪正叫荣龄瞧见。

于是,待陆长白言归正传,半质问半逼迫荣龄,“郡主究竟何时肯查账”时,荣龄的唇边擒了一抹奇怪的笑意。

未免他生疑,她又飞快收起。

不过,回答陆长白的并非荣龄,而是与陆长白已争论过一回的莫桑。

“但不知陆尚书想怎么查?是从哪一年查起,三年、五年、十年?是只查军中总账,还是条条陈陈、凡用钱的都要查?”

莫桑是军中难得的读书人,后勤、账务都由他总管。

因而,这回的查账事宜便由他与陆长白周旋。

荣龄替莫桑掠完阵,重挫一把陆长白的气焰后便起身离去。

没一会,万文林赶上来。

荣龄拼命回忆堂中的一行人,“文林,哪个是他啊?我本就认不出人,他一装扮,更是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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