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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2 / 2)

我晓得你向来不喜行伍中人,此番回大都…可有遇上可心人?”

荣龄眼睁睁瞧着她脸上未腾起的红云霎时漫上万文秀的一张清水芙蓉面。

“郡主…”她不承认,只支吾道:“可心人哪有这般容易寻到?”

见她不答,荣龄另下一记猛药,“日前,衡臣曾与我道,与他同年的刘状元本有个早已下定的未婚妻。可那女孩无福,因病殁了。我想着,你平日里总看些传奇,喜欢的尽是才子佳人写就良缘的…你也见过刘状元,若真有意,不若我去与他说说?”

万文秀猛地抬首,眼中因惊喜晶亮得若暗夜的星。

“郡主可当真?”

她攀住荣龄的胳膊。但下一瞬,又想起一事,“可,可二公主对子渊…”她急切问道。

荣龄本体贴的眼神倏地一冷。

她扯开万文秀的手,“我原怕刘子渊瞒天过海蒙了你。可谁知,你竟是晓得他与荣沁一事的,那你还…”

万文秀神情一僵,醒过神来,“郡主诈我?但郡主…”

她在心中补足问句——郡主又自何处得知?

下一息,答案兀自浮出。

“陈无咎!定是那多管闲事的陈无咎!”松月书铺距两江会馆不远,而陈无咎日日混迹两江会馆,曾与她偶遇。

荣龄忆起陈无咎话中有话的“可惜文秀惯来瞧不上兵痞莽夫,只钟爱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心中不由叹惋。

“文秀,无咎没有害你。只因刘昶…绝非良人。”

万文秀却一个字都未入心。

“文秀知道,郡主因百家衣一事对子渊有微词,可子渊绝非生来就愿作践人,他有苦衷!”

她急着替人解释,“他尚未出生就遭生父、嫡母抛弃,幼时在桑园村也困苦无依、饱受欺凌。郡主那日见的嚼舌根之人,个个俱是幼时辱他母子至深的恶人,绝不清白无辜呐!”

她眉间深含心疼,“但子渊也未报复他们,只叫呈上布帛,在经济上为难一时。便是那位生父,他寻见时,那寡情之人已在南方病亡。他便自同父异母的姐姐手中买下旧宅,日日警醒自个勿忘来时路,旁的不曾相扰。”

“郡主!”万文秀讲到情动处,泪珠不禁簌簌而下,“子渊不是坏人,他心中万千苦楚,无人懂他、也无人帮他。”

听闻旧宅故事时,荣龄有些意外。

张廷瑜曾与她提过这位刘状元凄苦的身世。那旧宅的一场凶案曾作为不甚重要的背景叫略带叙过。

只是未料到,刘昶凄苦的身世与他当作闲话的离奇凶案竟本就相通,二者头尾相接,连作一整个完整跌宕的故事。

不过,若凶案中的外室与婴儿从未死去,那沸沸扬扬的闹鬼一事就无从谈起。

但此是细节,等张廷瑜下衙归来再说与他也不迟。

眼前要紧的,是已然鬼迷心窍的万文秀。

荣龄问道:“他的苦楚无人懂,也无人能帮。因而,他只与你诉苦,也只求你帮他?”

“是,子渊与我乃倾盖之交。”万文秀含泪肯定道,“只有我能懂他!”

荣龄只觉她蠢得离奇,冷嗤一记问道:“那他与荣沁作何解?初七的烽火凌云会,他亲陪荣沁赴会、与之言笑晏晏,此又置你这唯一的知己于何地?”

“他没有!”万文秀仍在解释,语调却已有些尖利,“那是二公主百般纠缠于他!二公主乃陛下与贵妃的掌上明珠,子渊一介寒门如何能开罪?他只能小心周旋,伺以良机请陛下做主。”

荣龄念在二人自一十三岁便在南漳三卫同行同往的情谊,未曾开口说出刺耳的实话。

她未料到,此番回大都,向来清雅、娴静的万文秀竟变得走火入魔、不辩是非。究竟是刘昶过于巧舌如簧,还是文秀本身…并

不如她想的清明。

事已至此,荣龄自觉再无必要继续这一话题,“罢了罢了,你回吧,今日便当你我不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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