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躺在花坛里吸猫薄荷的小猫,还是在办公小楼的侧墙上玩猫咪步道的小猫,几乎都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掩体。
然而把自己藏起来后又按捺不住该死的好奇心,一个个小脑袋从角落、墙边、门后探出来,紧张地观望着。
时婉放慢了脚步,喘了两口气,才慢慢走近了些。
农场的大门边,站着一只风尘仆仆的中华田园犬。
它体型不算巨大,但比起猫咪们绝对算得上是庞然大物。
黄白相间的毛发有些脏污打结,沾着些许草屑泥土,看上去旅途劳顿。
让时婉莫名想起了那只主动来投靠的缅因猫奥利奥。
难道舒适度ax的猫窝还能招狗不成?
狗子的眼神异常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显而易见的疲惫。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一群猫咪对它如临大敌般地哈气。
狗子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反而笨拙地原地蹲坐了下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小、更无害。
那条尾巴像装了超强马达一样,在身后的土地上“啪啪啪”地卖力摇晃,扫起一小片尘土,活像个小扫帚。
它仰着头,湿漉漉的黑鼻子抽动着,一双圆圆的、棕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时婉,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尽温柔的、混合着委屈和期待的“呜呜”声,像是在急切地诉说着什么。
“呃……你好?你从哪儿来的?”时婉有点懵,试探着小声问道。
她实在看不懂这又疯狂摇尾巴又可怜呜呜叫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饿了?
还是受伤了?
怎么猫话和狗话是不互通的啊!
她只能听懂猫话啊!
语言不通,真是急死个人!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存在感约等于一块猫形地毯的橘猫饼饼,不知何时挪到了最前面。
它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歪着大脑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这只不速之客。
看了半晌,它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忽然扭头,冲着时婉拖长调子喵了一声,又用爪子指了指那只狗。
时婉没看懂,但狗子看懂了。
它慢吞吞地躺下,然后四爪朝天,对着时婉露出了柔软的腹部,努力地向她展示着自己的无害。
时婉:???
这啥?
投诚吗?
还是认主?
饼饼见她一脸茫然,叹了口气,喵了两声。
时婉还在看狗子,狗子已经爬了起来,正对着空气做出吃饭的动作,嘴里干巴巴的嚼了两口,然后一脸期待的瞅着时婉。
时婉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想吃东西?”
饼饼直接就地母鸡蹲,“她说她不饿,她是要生宝宝了喵~”
就在这时,那只田园犬的眼睛里一下子迸发出光亮。
它极其温柔顺从地侧躺了下来,将自己明显有些圆润鼓胀的腹部完全暴露出来,尾巴依旧摇得欢快,甚至带着点羞涩。
时婉猛地恍然大悟,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你……你难道是……怀孕了,然后想给自己和宝宝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是吗?”
“汪!”狗狗发出一声短促而肯定的回应,尾巴摇得更卖力了,眼神里的希冀几乎要溢出来。
饼饼用一副“哎呀妈呀你可算明白了”的表情盯着时婉,满意地“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算是认证了这份跨物种翻译工作的圆满完成。
他甚至还走到那只狗旁边,虽然还是保持了一点安全距离,但已经不再炸毛,只是好奇地嗅了嗅。
其他猫咪见状,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炸起的毛渐渐顺了下来,哈气声也停止了。
绵绵从墙后优雅地走出来,保持着安全距离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欢欢则仗着身手灵活,开始绕着狗狗进行“近距离侦查”。
原来,这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准妈妈狗,不知经历了多少奔波,才凭借着动物本能,摸到了这个弥漫着食物香味和安宁气息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