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看这么专业的书?
而且笔记做得那么认真。
许昭意重新翻开书,仔细看那些笔记。
有些是关于公司并购的,有些是关于风险控制的,有些是关于股权结构的。
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标注。
她越看心越沉。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女人会研究的领域。
除非……
除非她本来就是做这个的。
许昭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把手里的纸片对折,塞进自己睡衣口袋里。
然后她拿着那本书,快步走出衣帽间。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
昏黄的光线里,她坐在床边,重新拿出那张纸。
借着灯光,仔细看每一个字。
“名义婚姻”。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所以姜窈和她父亲……不是真正的夫妻?
所以他们结婚,只是一场合作?
那她为什么还要住进这个家?为什么还要和她父亲办婚礼?为什么还要承受她的刁难和挑衅?
为了钱吗?
可是姜窈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
她那些衣服,那些首饰,那些从容淡定的气质,不是普通有钱就能培养出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
许昭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忽然想起婚礼那天。
当时她觉得姜窈收下花圈是在装大度,是在演戏。
现在想来,也许她不是装。
也许她根本就不在意。
因为这场婚姻本来就是假的,所以她不在乎继女给她难堪。
又想起厨房里那个糊煎蛋。
姜窈面不改色地吃完,还在她爸面前温柔地说“昭昭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当时她觉得这个女人心机太深。
现在想来,也许她只是在完成“维持正常家庭关系”的任务。
还有那件睡裙。
她泼的红酒。
她在衣帽间里说的那些话……
一切好像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许昭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愤怒,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她以为姜窈是针对她,是跟她斗智斗勇,是后妈和继女的战争。
可现在发现,可能从头到尾,姜窈都没把她当成对手。
她只是在完成一份工作。
一份……合作备忘录上写明的任务。
许昭意坐起来,拿出手机。
她想给她爸打电话,想问他这是不是真的。
但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她爸现在应该在公司,或者在应酬。而且就算问了,他会说实话吗?
他那么爱面子的人,会承认自己的婚姻只是一场合作吗?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痕迹。
她盯着那道月光,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许昭意起得很早。
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那张纸,那些字,那些问题。
她下楼时,姜窈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还是那身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围着条浅粉色的围裙。
看见她下楼,姜窈笑了笑,“早啊昭昭,睡得好吗?”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笑容还是那么自然。
许昭意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还好。”
“那就好。”姜窈转身去煎蛋,“今天早餐吃煎蛋三明治,可以吗?”
“可以。”
许昭意在餐桌边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忽然想起昨晚那张纸。
“需在许昭意面前维持正常家庭关系”。
所以现在姜窈做的这些,煎蛋,三明治,温柔的问好,都是在……维持正常家庭关系?
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许昭意心里有点堵。
“在想什么?”姜窈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煎蛋煎得很漂亮,金黄色,边缘微焦,看起来就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