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声音,“她不配跟我妈比!”
“昭意!”
三个字,喊得中气十足,连吊灯都晃了晃。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佣人早就躲回厨房了,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凝固得像块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昭意站着,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她看着她爸,眼圈慢慢红了,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姜窈也站了起来。
但不是跟许建诚一起,而是走到两人中间,轻轻按住许建诚的手臂,“建诚,别生气。孩子还小,慢慢来。”
“小?她都二十岁了!”许建诚指着许昭意,手指都在抖,“就是惯的!以前她妈惯着,现在你也惯着,她才这么无法无天!”
“我……”姜窈想说点什么。
许昭意却打断了她。
“对,我就是无法无天。”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反正这个家里,没人管得了我。”
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上了楼。
直到回房间,甩上门,眼泪才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气的。
她气她爸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她,气姜窈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更气自己居然真的被那几句话激得失了态。
太不成熟了。
她应该像姜窈那样,不管别人怎么挑衅都能保持微笑,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被大人几句话就气哭。
许昭意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走到窗边。
楼下的餐厅还看得见。许建诚已经坐回去了,低头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姜窈站在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似乎在说什么安慰的话。
然后,就在许昭意的注视下,姜窈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朝她房间的窗户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姜窈朝她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善解人意的笑。是另一种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藏着某种……了然。
了然,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
像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跳进陷阱时的表情。
许昭意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刚才在餐厅里,姜窈那句轻声细语的“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那根本不是疑问句。
那是个声明句。
她在告诉许建诚,也在告诉许昭意: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不戳穿你,但你也别指望能赢。
许昭意猛地拉上窗帘。
房间瞬间暗下来。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还放着昨晚那包烟。她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里,她复盘刚才那场交锋。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给姜窈添堵,反而让她借机在她爸面前演了一场“善良后妈包容任性继女”的戏码。而她,成功地扮演了那个任性不懂事的角色。
许昭意抬手捂住眼睛,笑了一声。
笑得有点冷,有点自嘲。
姜窈,你够厉害。
十点多的时候,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
许建诚要去公司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许昭意没理。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自己推门进来了。
是姜窈。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颊边,看起来休闲而又优雅。
“昭昭。”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吃点东西吧。”
托盘里是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还有几颗草莓。
许昭意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盯着窗外。
姜窈也不在意,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了一点。
许昭意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有点甜,又有点清冷,像清晨花园里沾着露水的白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