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低垂,甄柳瓷静静想着,爱是个什么东西,能帮她分忧吗?
晚上她翻看着账本子,不自觉伸手挠着后颈,翡翠进来说五日后崔家大小姐有请,在西二街茶楼里。
这种小姐们聚会甄柳瓷本不想去,但一听是崔家大小姐做东,便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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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这日甄柳瓷穿了件赤铜色的萝裙,刚下马车,楼上茶楼里的小姐们便议论纷纷,暗说自家娘亲那般年纪也没有穿的这样老气的。
这等议论的话声音不大,崔家大小姐崔妙竹一个眼神过去,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停了。
甄如山而今生意不小,只不过他是白手起家,祖上不曾阔过。
杭州城里这些富户学起京城勋贵,强调身份家族,即便甄家蒸蒸日上如日中天,这些富户瞧着甄如山和甄柳瓷,眼底也总有些鄙夷。
崔妙竹不在意这些,崔家势大,若论家族,杭州城无出其右者。
她有胎里带的弱症,在苦药汤子泡到而今十九岁,面颊消瘦,眼下泛青,任谁看了都要在心里默默评价一句:不是长命之相。
崔妙竹打心眼里喜欢甄柳瓷这个姑娘,故而时常请她出来,甄柳瓷也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姐姐。
甄柳瓷刚一进屋,便被崔妙竹叫来坐在她身边。
崔妙竹身子差得很,不总办这种喧闹的茶会,可富小姐们也要为着家族维系感情。
刚一坐下,崔妙竹便开口:“你这衣服料子瞧着就好。”丝线掺着金丝织的布,确实重工。
甄柳瓷道:“自家庄子上的布料,回头我叫人送几捆颜色鲜亮的去姐姐府上。”
说话的功夫颈上发痒,便又身后碰了碰。
崔妙竹顺势看去,惊呼道:“可是被什么虫子蛰了,瞧着这样难受?”
甄柳瓷只微笑:“不妨事,小果子闹得,我自幼不敢碰那些果子叶子的,弄不好就发痒。”
崔妙竹拉着她的手说起旁的:“前些日子你在南三横街惩治刁奴,好威风,我爹爹还夸你呢,说你办事稳重。”
原话说的是,办事虽稳,只可惜是个女孩,没什么大用。
这后半句不中听,便也不必说出来。
甄柳瓷抿着嘴,只道:“我瞧着姐姐气色照先前好多了。”
“药汤子硬补出来的好气色,也没什么大用,前些日子清平山的癞头和尚给我看过,说是还能活上三年。”崔妙竹笑着说这话。
甄柳瓷急道:“姐姐是吉人自有天相,何必信那些鬼神之说!”
“我病了这么多年,真是熬的心干力竭,给我个期限反倒有了盼头,这段日子心里轻松多了,只是娘亲爹爹一时还接受不得,哭哭啼啼的让我心烦,这才出来躲躲。”
崔妙竹一脸淡然,活了十九年,被病痛折磨十九年,对这世间毫无留恋,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便是自己的夫君。
甄柳瓷还是不信那癞头和尚,但她也听说这和尚断事一绝,她爹也去找过,前些年还有宫里的公主特意坐船来杭州请他批姻缘……凡他批出来的字条,便没有不灵验的。
所以崔家上下才把这癞头和尚的话奉若真理。
崔妙竹又坐了一会,眼皮便止不住要合起来,于是便先走了。
甄柳瓷要送她下楼,崔妙竹不许,只说自家夫君来接她了。
甄柳瓷便在茶楼床边看着,宋林赘进崔家之后按规矩改了姓,而今叫崔宋林。
甄柳瓷瞧着崔宋林急匆匆从马车上下来,赶着给崔妙竹披斗篷,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搀着她上马车。
按照崔妙竹的话说,这崔宋林把她这个病秧子视若珍宝。
甄柳瓷看着这一幕,心道这崔宋林当真是痴情之人。
崔、宋两家早有婚约,崔妙竹比崔宋林大了两岁,自小便知道那是自己夫君。小时候病的没现在重,家中又势大,崔妙竹自然而然是杭州富小姐圈里的孩子王,小夫君白白净净讨人喜爱,性格懦弱又容易招人欺负,崔妙竹没少给他撑腰替他打架。
换句话说,崔宋林是被崔妙竹护着长大的,懦弱的性格就没变过,直到前年,崔宋林做了件轰动杭州的事。
在这之前,崔妙竹年纪渐长,病的也越来越重,眼见着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既如此崔家便舍不得女儿出嫁了,想着留在身边好好看顾着。
宋家自然也不想娶一个病秧子儿媳妇,崔家再势大也无用啊,这么个儿媳妇没法传宗接代,碍于媳妇娘家面子也不能直接给儿子纳妾,这婚退了就退了吧。
崔妙竹私下也和崔宋林说了,崔宋林哭哭啼啼问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崔妙竹只苦笑道:“喜欢又有什么用呢,我没几年活头了。”
小郎君一抹眼泪:“有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姐姐回家等着吧,我就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回了家,小郎君就说要入赘给崔妙竹。
莫说贫苦人家的小郎君万不是走投无路都不会想着去入赘,更何况宋家这等富户,儿子要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