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橡皮擦与点名板(下)
下午放学前,班导宣布了一项任务:「佈告栏要换成运动会主题,学艺和风纪放学后留下来整理吧。雨晴负责美编,陈默帮忙整理往期资料。」
晓琪转过头,对雨晴挤眉弄眼:「哦哦哦,独处时间哦。」
「只是工作啦。」雨晴小声反驳,但脸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放学后,教室渐渐空了下来。雨晴从学艺柜里拿出色纸、剪刀、胶水和各种装饰材料,在讲台上摊开。陈默则开始拆卸佈告栏上旧的张贴物,动作仔细,避免撕破还能用的材料。
最初二十分鐘,教室里只有剪刀的咔嚓声、纸张摩擦声,以及窗外远处的操场喧闹声。阳光透过西侧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课桌椅间交错。
「需要帮忙吗?」陈默忽然开口。
雨晴抬头,发现他已经整理完旧资料,正站在讲台旁。他脱了制服外套,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袖子捲到手肘。雨晴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手臂线条——不夸张,但有种属于少年人的、隐约的力道。
「那……可以帮我裁色纸吗?」她递过一叠红色色纸和尺子,「每张裁成宽五公分的长条,要二十条。」
「好。」陈默接过工具,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并肩坐在讲台前的两张椅子上,各自忙碌。雨晴用铅笔在黄色色纸上勾勒「全力以赴」四个字的草稿,陈默则专注地用美工刀裁切红色纸条。他的动作精准,每一刀都乾净俐落,切出来的纸条边缘平整。
「你的手很稳。」雨晴忍不住说。
「以前常做模型。」陈默简单回答,没有抬头。
「飞机、建筑,之类的。」
「好厉害。」雨晴真诚地说,「我手就没那么巧,只会画画。」
陈默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了一眼她正在画的字体草稿:「你画得很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教室的日光灯自动亮起。雨晴完成了主要标语的製作,开始构思背景装饰。她想要一些简单的运动员剪影,但不知道该用什么顏色搭配。
「你觉得用深蓝和白色怎么样?」她自然地问出口,就像在问晓琪或任何一个朋友。
陈默思考了片刻:「深蓝可以,但白色在彩色纸上不明显。要不要试银色?」
「对哦!我刚好有银色笔!」雨晴眼睛一亮,从材料堆里翻出一支金属色签字笔。
她开始在深蓝色纸上画田径选手的剪影。画到第三个时,她感觉到陈默的目光。不是盯着看,而是那种偶尔投来的、安静的注视。
「怎么了?」她转头问。
陈默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她手边的班级海报草图:「那张海报,顏色配得很好看。」
雨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她上週完成的班级荣誉海报,贴在佈告栏侧边,用渐层的蓝绿色调呈现班级获得的各种奖项。
「真的吗?」她有些惊喜,「我还担心蓝色和绿色搭起来会怪。」
「不会。」陈默说,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很和谐。像……夏天的海。」
夏天的海。她从没想过会从陈默口中听到这样的形容。那个眉头总是皱着、说话简短得像在发电报的风纪股长,居然会说出这么……诗意的比喻?
「……谢谢。」她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脸颊热得发烫。
陈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寻常的话,迅速转回头,继续裁切纸条。但他的耳根,在日光灯下,明显地红了。
晚上六点,佈告栏终于完成大半。红色的彩带装饰、银色的运动员剪影、黄色的大标语,搭配得意外和谐。
「剩下的明天午休再收尾吧。」雨晴看着时鐘说,「再不走,校门要关了。」
陈默点头,开始收拾工具。他将美工刀的刀片收回,仔细盖上笔盖,把剩馀的色纸按顏色分类叠好。每一个动作都井然有序。
雨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橡皮擦底部那个小小的「默」字。
也许「细心」和「体贴」,从来就不是写在脸上的。它们藏在点名板边缘的便条纸里,藏在裁得整齐的纸条里,藏在「夏天的海」这样的比喻里。
「陈默。」她在教室门口叫住他。
他转身,手里拿着书包和制服外套。
「今天谢谢你帮忙。」雨晴真诚地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弄不完。」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扬起嘴角。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只是嘴角极轻微的上扬,连带眉间的皱纹似乎也浅了些许。但在日光灯的白光下,雨晴清楚地看见了。
走出校门时,天空飘起了细雨。雨晴从书包里拿出折叠伞,撑开的瞬间,她想名板上那行字——「本週迟到可宽限5分鐘(雨天)」。
原来他早就知道会下雨。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陈默从她身旁走过,没有撑伞,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