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不也最怕见他么?”
秦挽知闻言,心下稍安。是啊,这样的人怎么成了人人称颂的大善人。
秦广得知她回来,竟也没有多说什么。许久不见,秦广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心事重重,像是被什么沉沉压着,连肩线都微微沉了下去。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走过几步,却又折返回来,问她:“你与谢清匀如今是什么情况?”
秦挽知不答反问:“冲喜的事坦白吧,再瞒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秦广嘴角掀了掀,没什么情绪:“可能已经知道了。”
闻言,秦挽知顿,审视地看他:“你已经告诉谢老夫人了?”她竟有一丝松落,是他做的?不可否认,她内心深处也有期待,希冀着秦广能够悬崖勒马,如实相告。
秦广没有接话,只是别开视线,转而望向庭院深处渐沉的暮色,没有回头:“四娘,既回来了,这次就多在家中住几日吧,你母亲很是想念,我们终究还是一家人。”说罢,抬脚离去。
秦挽知不在,琼琚与康二正守着家门,如常做着晚饭,等着汤安下学归来。
孟玉梁敲了敲院门,手里拿着本书册,道:“汤安的东西忘了给他。”
琼琚懵住了,怎么教书先生都回来了:“他还没回来。”
孟玉梁也怔住了:“他早该回了呀,今日散学比平日早了一刻钟,算时辰一刻钟前就该到家了。”
言至此,三人面面相觑,院中一时静得只听见炉上汤锅细沸的声响。
康二最先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物事:“我去附近找找,许是跑哪儿玩儿忘了时辰。”
这话连他自己说来都勉强,汤安从来不是贪玩误事的孩子。
琼琚也急,忙催促道:“那我在家里看着,你快去找一找。”
孟玉梁连忙跟上:“我也同去找找,今日布置了课业,可能还在私塾学习。”
……
汤安不见了。
夜幕四垂,三人重聚在小院,脸色凝重。
琼琚最先定下心神,声音清晰冷静:“我去报官。康二你速速进京,务必将此事告知娘子。”
孟玉梁一路跑来,气息未匀,急急跟上琼琚:“我和你一道去报官。”
琼琚略一思忖,停下脚步:“孟公子可否留在院中?若汤安自己回来,或是附近有什么动静,也好有个人接应。”
孟玉梁想了想,点头应下:“好,我在这儿守着。”
“快来,这里有东西!”快步走到院门旁的康二忽然低呼。
门口石狮子的嘴里有个亮色的东西,康二小心取出,揭开外层包裹的油纸,里头竟是一封薄信。
看到信上内容时康二骤然神色一变。
秦挽知接过信,目光落下时,面容亦瞬间沉凝。
她将那张信纸捏在指间,翻来覆去细看了数遍,确认是汤铭带走了汤安,心里略松,但这松懈只持续了一瞬,不能彻底放下心来。
汤安终究是汤铭的儿子,应不会有危险,只是他突然现身带走汤安并勒索钱财,多有可疑,且此人心术不正,行事偏激,绝非良善之父。
正在此时,前院隐约传来喧嚷人声。秦挽知抬眼看去一眼,不多时,便有母亲身边的下人匆匆赶来,低声回禀。
原是王氏来了,秦母让她在屋中歇着,不必出面应对。
昨夜她已和谢清匀商议完备,王氏之事她无须插手,谢清匀会来解决。来了也好,戳破了窗户纸,不知能不能警醒秦广。
手里的信纸紧捏着,边缘起了细褶。秦挽知让通传的下人回去告诉秦母,她忽有急事,需即刻回去。
前厅无人,几人应是去了更为私密的书房,秦挽知带着康二离开秦府。
她此番匆忙折返,尚未及告知谢清匀与两个孩子。可也顾不得了,事急从权,只能托了个伶俐小厮往谢府递话。马车早已备好,秦挽知与康二登车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