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京城暗涌与命运错位
大朝会上,气氛庄严肃穆。百官列班,君坐龙椅之上,神色从容,言语中却暗藏杀机。
今日议题繁杂,方才讨论完边关军餉问题,工部尚书便拱手而出,声音稳重而响亮:
「啟稟陛下,靖边县水利工程已于月初开工。然因连日暴雨,河道改径,民间传言四起,怨声载道,恐影响军粮运送及民心稳定。臣以为,应派一位熟稔军务且体恤百姓之人前往督导安抚。」
皇帝微抬眼皮,语气不疾不徐:「工部尚书心怀社稷,可有合适人选?」
工部尚书顿首道:「微臣以为,威武将军李广,治理有方,素有威信,可堪此任。」
皇帝未置可否,转向群臣:「诸卿意下如何?」
就在眾臣思忖之时,御史大夫古轩宇出列,神色篤定,声音清朗: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非寻常治水之举。靖边位于北境通道,为白泽军旧驻之地,民风彪悍,军民关係盘根错节。此时派遣一位深諳当地军政之人,方能安稳局势。西寧大将军叶若凝,曾亲领白泽军筑堤修坝,与当地百姓素有情谊,当为不二人选。」
百官闻言,议论纷纷。站于侧班的凌绍安微微前倾,拱手接道:
「陛下,微臣亦附议。靖边县军政复杂,若非熟稔地形与军情之人,恐难稳局。西寧大将军过往驻扎于此,与当地军司『徐雁行』将领交情深厚,调度民力亦颇有章法,臣以为再适合不过。」
皇帝微微頷首,唇角含笑,似是欣慰眾臣推举之人与其心意不谋而合。
正此时,一名年约五旬、身着深青朝服的礼部侍郎轻咳一声,出列稟奏:
「陛下,靖边任务虽重,然言家本月将举办祖祭,据老夫所知,西寧大将军此番为主祭之人。若将其调离,恐有失孝道,亦会招议。」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凝。
正此时,齐王上前,语带不屑:
「笑话!区区护国大将军,竟困于内宅祖祭?此等小事也值得在朝堂上争论,礼部侍郎之言,未免可笑。」
礼部侍郎闻言大怒,回击道:
「齐王何出此言?叶将军既嫁入文国公府,家祭岂能视为小事?我朝以孝治国,为人媳妇、未来主母,自当以祭祖为重。至于国务,自可由他人代劳!」
皇帝闻言,脸色微沉,声音冷冽:
「哦?依礼部之见,是要朕亲赴靖边督导水患不成?」
语气甫落,朝堂已鸦雀无声。数名年轻官员垂首不语,连素来沉稳的户部尚书也不由拈鬚侧目。
正当气氛紧绷,言徵从容上前,拱手敛眸:
「陛下息怒,礼部侍郎亦是忧国之心,只是考量未周罢了。」
「陛下圣心念国,臣等自当遵从。家祭属内宅之事,叶将军身为朝廷柱石,自当以国事为先。内事自有内眷主理,无须陛下掛怀。」
此番言辞恰到好处,既无冒犯圣意,又化解争端,更巧妙地将「叶将军当行」之议,引向「天命所归」之势。
皇帝见此,神色微敛,手指轻叩龙椅扶手两下,道:
「既如此,便命西寧大将军即刻整备,赴靖边督导水利工程。另令白泽军拨一小队亲卫随行,由凌将军协同,十日内成行,不得延误。」
朝会散后,百官鱼贯而出,金鑾殿内渐归寂静。
皇帝坐于龙椅之上,半闔双眼,右手轻轻抚过扶手,彷彿能触摸到那些未言明的杀机与纠葛。他并未多言,微抬眼,望向殿顶飞檐之上垂落的一道阳光,目光幽沉,无喜无怒,亦无悔。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永安居马厩,木格窗缝间透出一道道金光,照得尘埃缓缓飘浮,如凝住的时光。马厩内瀰漫着乾草与泥土的气息,还夹着些许马汗与香草的清香。
若凝褪去外袍,只着一袭便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匀称、歷经多年操兵的手臂。她一手提起温水桶,水中漂浮着浸过的香草叶,另一手熟练地泼洒水珠在飞白洁白的鬃毛上。指尖一路自脖颈顺梳至背脊,力道温柔而不失清劲。
飞白轻嘶一声,像是舒服地呼应她的动作。若凝弯唇笑了笑,从腰间小布囊中摸出一根胡萝卜,在他鼻尖晃了晃:「来,给你最爱的。」
飞白立刻伸长脖子,嘴巴一口叼走,咀嚼得不亦乐乎,眼神温驯得像个贪吃的孩子。若凝轻笑,轻轻拍了拍牠的脖颈:「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
这一刻,她眼神柔和,像极了当年在边关亲手餵他喝水时的模样。若凝仿佛也忘了自己如今是何位阶、肩上背负多少血债与功名,只是把眼前这匹陪她南北奔袭的老友,当成了真正的同袍。
「飞白啊……」她边抚摸边轻声说话,声音几乎与马匹鼻息同柔,「你跟了我这么久,南征北战,吃了多少苦,却从未好好让你看看外头的风景。京城的繁华,怕也是看腻了吧?我答应你,日后若有空间,定带你走遍山川河流,到哪都不会少了你。」
飞白似乎听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