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并不多,但贵族之间的内斗,背后必定有那位的影子,尤文上将和迪利斯上将是这样的,当年的蒙德里家族也是如此。”
那就是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阿琉斯有些平静地做了结论,他准备离开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被送往警局以前,我希望你能将这些年他们委托你做了什么事、而你又传递了什么信息整理好、留给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拉斐尔轻笑着问。
“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这么多年都很爱我么?正好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而你这么做的话,我或许会对你多上一些好的回忆,而不是在未来提及你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那个背叛了我的雌虫’。”
阿琉斯其实对说服拉斐尔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他做好了二手准备,或许应该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拉斐尔身上的资料总要获取的,软的不行,也只能来硬的。
“好。”
拉斐尔答应得很快,或许是真的如他所说、有那么几分烂人真心,或许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他不答应就要受些刑讯了。
无论如何,也算解决了一件事,也算有所收获,阿琉斯的心情还算不错。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告别了。
“拉斐尔,这些年你有用心照料过我,我也有给过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两清了,背叛我的事、会有警局和法院审判,或许你会脱身,或许你不会,但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过路,我不太能说出祝福的话,但也说不出诅咒的话,就这样吧,把命运交给命运。”
“把命运交给命运么?”拉斐尔低低地笑,“雄主,以后要小心。”
“我会的,”阿琉斯停顿了一瞬,又提醒说,“我会在今天离开后取消你做我雌侍的协议,不必再这么叫我。”
“阿琉斯,”拉斐尔闭上了双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世道很快就会变,以后少出门、多待在城堡里,还有,如果要娶新的雌君的话,要找那种权势极盛的,也不要太早要孩子……”
“你都知道些什么?”阿琉斯向拉斐尔的方向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询问。
“他一直想要自由,但他想要的自由,无异于会给所有的雄虫带来灾难,”拉斐尔摇了摇头,“他已经疯了,阿琉斯,你要保重。”
“我会的。”
阿琉斯转过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拉斐尔很突兀地问:“你和金加仑议员,正在谈恋爱么?”
“与你无关。”阿琉斯的脚步未停。
“前任太子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哦。”
很多年后,拉斐尔还是会在午夜梦回时分,想到这一夜。
他并没有想要改变什么,毕竟他也清楚,从他第一次传递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长久地待在阿琉斯身边的可能。
他只是想再上前几步,近距离地嗅一嗅阿琉斯身上的、他特意调配过的香水味。
那也是最后一次,他在他的身上发现他残存的痕迹。
阿琉斯离开了这间牢房, 然后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金加仑。
他穿着宽松舒适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眼底带了些青黑、头发有些凌乱,手指上没有带任何戒指, 身上也没有任何饰品, 干净、清爽又颓废,像极了阿琉斯见过的军队文职人员,以及初入议院的底层工作人员。
这样的他其实不那么令人惊艳, 也不怎么金光闪闪,但阿琉斯却不觉得讨厌, 甚至还会觉得有一丝亲切。
倒也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而是感觉彼此之间的情谊更加深了一层——已经可以脱离掉繁杂的社交礼仪、精心修饰的外表、反复斟酌的话语,开始袒露出真实的自己。
金加仑的脸上甚至还有残留的细汗,等他的目光锁定了他, 先是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然后侧过了头、不发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