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和相南里同归于尽!
可惜,联政军方并没有让这位战犯完成遗愿的打算。
甚至传道书也没有。
训练有素的核心队伍攻入大圣堂,使用特殊弹药炸毁昏暗的白骨教堂。
圣城像是心脏骤停一样,急速下坠。
相南里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要是下属们搞不定,那就只能他开着小青继续征战沙场了。
上次相南里用了几个小时,小青腿没了半截。这次再来一下,指不定哪里又没了。
爱他和使用它并不冲突。
但相南里同样会心疼,这是人之常情。
相南里嗓子有些干,他喝了口水,目光看向指挥室的角落。
那里有个竖着摆放的生命舱,为了方便相南里观察,本该是全金属的生命舱,愣是用玻璃制造出一个曲面。
察觉到他的视线,周围的环境灯打开。
丈夫的身体就在生命舱内,面容依然安详。
能不用,自然是最好的。
……
五个小时后。
这座漂浮了好几个世纪的天空之城,终于坠落。
它像一轮残月,重重砸在地平线上。爆发出生命里最后的火光。
小福的双脚踩在废墟之上,头一次没有拍摄相南里,而是严肃记录着:“新历956年6月1日夜,联政军队历经数小时攻坚,成功摧毁神庭首都叶陆撒冷。
“这不仅代表联政耗时两年的自卫反击战取得决定性胜利,也代表神庭统治在地表的终结!”
联政的后勤保障,一向是所有政权里最人性的。
军团战损率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注定不可能毫发无损。
离开战场,那些被激素、信念强行压下去的恐惧与哀伤,在士兵们的心头回归。
犬英看着自己缺失的胳膊,有些失神,但他很快长舒一口气:“哎,听说咱们的残疾补助涨了啊,每年都有几十万呢。”
他这种部分残疾,但伤势得到控制、没有持续大出血和感染风险的,算“轻伤”,要是心狠一些,甚至可以打个麻药,拜托战友给自己截肢。
医疗营里的icu里还躺着一堆人呢,医生和护士比他们这些士兵还要忙。
“是,退伍保障金也涨了。反正,虽然受伤吧,但是后半生也不用愁了。退伍只是下前线,之后还有很多文职工作可以选,也能选择去军校或者工厂……”
另一边坐着个女战士,叫阿秋。她脑子不是很好使,有些浑浑噩噩的,但是打仗很英勇。听说她曾经是草原部落某个族长的女儿,很早就逃到了基地。
阿秋现在军衔中尉。
犬英有些喜欢她,就是胆子不够大。
每次,犬英都想,等他军衔超过阿秋,他就向她表白。可惜他的军功每次都差一截。
但这次,他残疾了,多半会退伍。退伍前会荣升一点虚衔,这是军部的暗中补助,方便让他们拿更多退伍保障金。那他的军衔大概会第一次比阿秋强。
她正在轻轻哼着歌,是草原上很常见的一首牧歌,罕见的没有歌颂神,而是赞美草原上丰茂的水草和牛羊。
伤病房里的声音不由自主停下,只剩下阿秋的歌声。慢慢的,远处传来和声。
废墟上响起动人的天籁。
那些哀伤、悲痛的情绪,被歌声洗涤着。
相南里在营地外徘徊片刻,最后悄然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黄枫格外疑惑:“你不是要慰问伤员吗?”
相南里摇头:“不需要了。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不需要我来作秀。”
黄枫蹙眉:“作秀,根据检索,该词包含演出、宣传、虚假造势三层含义。我认为你是真心的,不算作秀。”
相南里在夜里笑了笑,笑容很浅。他当然是真心的,可是如何向一台智械解释,那种氛围不属于身为“执政官”的他。
是他签下的一条条军令,让这些人背井离乡,来到千里之外的战场。
他的到来固然会引发欣喜和感恩,但同样会带来局促。
振奋士气的漂亮话,之后说,也是一样的。
相南里时刻警惕并反省着自己手中的权力。
相南里折回到堡垒,打算去3楼办公室看一眼报表。
信息栏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是传道书,语气是罕见的急促——
“相南里!你快过来!”
“alpha醒了!”
里
相南里是一路跑过去的。
他的心情如此急切,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里飞出来。
东方青帝的生命舱还留在指挥室。而指挥室门禁居然是扫动态电子码,相南里守着门缓缓打开,一秒换了三个小动作,指挥室大门开启速度慢得让他恨不得踹门两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