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苏沐棠又淡淡道:“再磨磨蹭蹭,剑我也要收回来了。”
沈谦云:……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
反应过来,沈谦云倒是迅速,一句话不说,收起东西,便一拱手,直接取出令牌传送出了秘境。
一时间,山巅空地上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下,这里是真的只剩下苏沐棠和虞鹤庭二人了。
见沈谦云离开,苏沐棠回过神,看向面前的魔修。
但这时,他忽然发觉对方望着他的神色有些微的古怪,似乎在隐忍什么。
苏沐棠迟疑了一下:“你伤口还痛?”
虞鹤庭摇摇头。
静了一息,他看着苏沐棠带着一丝疑惑的漂亮杏眼,最终还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想,走之前,我那固魂草的报酬还能不能兑现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山巅的风有些大,吹到人身上,微微泛起一阵凉意。
眼前魔修唇角带笑,但一双眸子却漆黑深邃并没有藏着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淡淡的隐忍和无奈。
只这么一眼,苏沐棠便彻底明白对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所谓的‘固魂草’的报酬。
而是两人即将分道扬镳这件事。
对方真正想要的,是其他的东西。
却也是他给不了的东西。
且不提人魔殊途这种道义问题,只说兄长那边——兄长自幼接受正道教育,又对他极为上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他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魔修在一起的。
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魔修同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兄长决裂。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可即便事实在心中如此清晰,苏沐棠也还是没忍心直接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最终,他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垂下眼,便伸手抚上魔修胸口,一边替他疗伤一边不动声色道:“你伤还没好,先别想这么多。”
虞鹤庭对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满意,皱了皱眉,他强撑着想坐起来,去看苏沐棠的表情。
幸好苏沐棠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别乱动,伤口要裂开了!”
偏偏这魔修这次比苏沐棠想象中还要倔强,仍在试图坐起。
终于,苏沐棠忍不住了,咬唇看向他便怒道:“你若是还想要固魂草的报酬,就乖乖别动,否则,我现在就走!”
听到这句话,魔修静了一息,终于不动了。
苏沐棠把这个承诺说出口的那一刹,其实就后悔了。
但这会,他目光落到面前魔修倏然安静隐忍下来的样子,他心尖又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算了,兴许这就是孽缘吧。
反正已经被占了一次便宜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可他并不知,魔修的安静隐忍是因为试探达到了目的。
虞鹤庭要的,就是苏沐棠的不忍和愧疚。
他太清楚自己的棠儿是个怎样善良心软的人了,虽然自己用这种手段稍显小人。
可他魔修都做了,自然也不会再想做什么君子兄长了。
·
是夜。
山巅密林中,一轮弯月般的白轮挂在天际,静静散发着灵光。
灵光照处,温暖如春,彻底驱散了秘境中深深的寒意。
经过半日,虞鹤庭胸前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除了稍微动弹时还会有些隐痛,外表上看起来已经跟没受伤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要多亏先前贺家的藏宝戒和林淼留下的储物戒中有一堆天材地宝。
不然,由炎阳之气造成的伤势,对于一个魔修来说,是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化解的。
这时,两人坐在空地上,相对却无言。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提起固魂草报酬的事。
仿佛都在默契地拖延时间。
不想这么快就把一切都结清,然后分道扬镳。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苏沐棠回头静静看了一眼魔修仰头望月的侧脸,便垂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酒,低声道:“你能喝吗?陪我喝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