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战场或荣耀。
红色绶带贴着心脏,这一次她的胸膛间燃烧的不再是怒火,恨意太沉重了,而爱很轻盈。
从恐惧,茫然,绝望,再到出乎意料的平静,她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她体会过最浓烈的爱恨,才知道在死亡之上,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
生命正是因为脆弱,才弥足珍贵。
祝余利落攀上机甲驾驶舱,久违地摩挲着这位熟悉的伙伴。神经链接瞬间接通,庞大而精密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她抬起手,这位沉默的钢铁巨人同样向着世界抬起手。
【欢迎回来,帝国的荣光与您同在!】
前线,虫潮疯狂冲击着人类联军勉强构筑起的防线。
帝国舰队顶在最前方,厚重的能量护盾在虫族自杀式冲击下剧烈闪烁,炮火交织成密集的光网,每一秒都有战舰化为火光。
红的血,粘稠毒液,冰冷器械被漫天黄沙包裹,转瞬就被黑压压的虫族淹没。
为首的白虎双目赤红,厚重皮毛上凝着洗不净的血污,在它脚下是无尽尸骸,前方却还有源源不断的虫族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刺耳的嗡鸣声响彻天际,有人倒下,有人强撑起身,防线无数次摇摇欲坠,却又在反复的拉锯中坚挺,誓死捍卫着绝不退让。
天还没亮,她们甚至没能窥见虫母的真容,杀戮麻痹了大脑,频道内的指挥声音嘶哑,黑暗中时间的流逝也变得很缓慢,近似于一滴血落下的速度。
伊泽利娅左眼上的伤疤被泥泞鲜血覆盖,只能睁着一只眼睛剧烈喘息,她的骄傲绝不容许自己在此刻倒下,那些虫子却仿佛被操纵的傀儡,在寂静的一瞬间察觉到了她的虚弱,万万双复眼从黑暗中亮起,浑浊、兴奋的涌动。
嗡嗡嗡。
不祥的嘶鸣彙聚成潮水,来不及喘息,新一轮的攻击已经更猛烈地袭来!
小山般的巨型甲虫,张开布满螺旋利齿、流淌腐蚀粘液的口器,对着伊泽利娅狠狠咬下,恶臭腥味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劈头盖脸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忽然掀起飙风。
伊泽利娅猛地抬头,只看见一臺熟悉的机甲凌空而出,在四溅的星火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挥舞着一柄利剑,熊熊燃烧的烈火附着在陨铁之上。
轰!
烈焰燃烧着,那不可一世的巨虫竟被拦腰斩断。附着在剑身上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像活物般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虫族体内,在它凄厉的嘶鸣中从内部爆开,暗绿色的汁液和甲壳碎片噗嗤飞溅。
那是谁?频道裏传来惊呼。
谁在驾驶那艘机甲?
天,看火焰的颜色!还有那剑术是最基础的军用格斗术吗?但速度和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最简单的招式,最初甚至有些生涩,手起刀落,重复一千次、一万次,几乎形成了某种本能,像是呼吸一样简单粗暴。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在人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那臺沉默的机甲竟然还在提速,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引擎的轰鸣甚至短暂压过了虫潮的嘶吼,它穿梭在黑压压的虫群中,竟比没有痛觉的虫族更像一部纯粹的杀戮机器,坚定地向着虫潮最深处突进。
是祝余吗?
祝余来了!
这就是她的异能吗?太强了!
昔日的队友从狂野的战斗风格中辨认出来,高喊出她的名字,惊喜地欢呼。
祝余略一振刀,血污瞬间消弭成雾气。
祝余,立刻返航!
唯有那道清冷嗓音不为所动,立刻勒令她回头,失去了一贯的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这一点都不像白述舟,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算无遗策的指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