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无名火开始燃烧,左芜好不容易软下性子,准备向对方道歉,却在这片刻间又变得坚硬
她再也没看许如归一眼,踏着飞步快速离去。
田耕怀见她走了,便也跟上去,在路过许如归时,还专门停下看了一眼,然后又离开。
而许如归没有因任何人的离去而停下脚步。
她径直走到冰棺边,看着黄歧安然沉睡的容颜,什么也没说。
不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来此之前,她专门去找过负责寻找魂魄弟子,半年找不到魂魄,魂魄就会必然消亡,肉身也就随之死亡。
她也想出宗亲自去找,但如今妖魔当道,宗门不肯随意让弟子出宗。
许如归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等着黄歧魂归,或者身死。
整个冰窖内只有许如归和江羁两人。
气氛太过尴尬,江羁轻咳几声,轻声问:“如归,听说你是天剑榜首,想来定是拜在闲竹仙尊门下吧?”
林不予的尊称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许如归的心头。
说是不遗憾那肯定是假的,这些天来她每晚都做梦,梦见自己成为林不予的弟子。
她曾听柏成林说,闲竹仙尊门下弟子每日都会在卯时晨练,所以她也卯时晨练,听说他们每隔一日就论剑,所以她也每隔一日论剑……这些天她所做的,都是按照仙尊的门中规矩来。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是其中一份子。
尽管无人在意。
“没有,我拜在宗主徒弟门下,是宗主的徒孙。”许如归淡淡道,即便过了这些天,每次说出这句话来,心尖尖就绞痛着。
江羁微愣,揣摩许久才震惊道:“如归!你怎么会拜天煞……拜林听意为师?”
“因为她的师尊是宗主,是五位仙尊之首,就这么简单。”许如归深呼吸,平复着点波澜的心。
“既然是你的选择……你不后悔就好。”
这些天来,无人不耻笑许如归的选择,唯有江羁说出这般别外的话来。
“你和那群人倒是不一样。”许如归没由头地说。
江羁闻言苦笑,指指自己:“至少你还有选择权,而我没有,我连拜师的选择都没有。”
他本来想好拜谁为师了,结果因重伤昏迷,错过拜师典礼。这也就算了,还被火系的贺仙师私自授予香囊,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徒弟。
江羁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被贺仙师催着在师门谱上写自己的名字。那时的他大病初愈,脑袋还昏迷着,被贺仙师连声催着,于是稀里糊涂的就写下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就这么被贺仙师坑蒙拐骗走了。
许如归后期有了解到此事,觉得与自己所经历的有异曲同工之处,便好奇问道:“那你后悔吗?如果没有昏迷的话,你就不会成为贺仙师的弟子了。”
“后悔有什么用呢?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江羁伸个懒腰,揉揉膀子,“顺其自然吧,与其计较从前,倒不如展望未来,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差。”
许如归闻之沉思,她以为江羁会与自己一样会怨天尤人,或者痛恨自己……
果然还是她太阴暗了吗?
江羁初醒,没有待太久就离开了冰窖,而许如归在冰窖里待了一刻钟后才离开。
希望下次再见到黄歧,是活生生的人。
走出冰窖没几米远,许如归就被田耕怀拦下去路。
她没想到此人会在这里等着。
“有何贵干?”许如归环手抱胸,看着眼前被树荫笼罩的少年,心生出几分反感。
她平日里最不喜欢的,便是田耕怀这种口无遮拦的。
“阿芜她拜入了涅沉宗,不过几日就要离去。”田耕怀揣着手,脑海里快速组织词汇。
“与我何干。”许如归垂眸,不愿再看这男的。
“我替阿芜向你道歉,你能否主动去见她一面?其实阿芜她也很自责,她……”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许如归打断他的话,冷眼看道:“你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
田耕怀:“?”
“她要是自责就会主动来找我道歉,而不是躲躲藏藏,让你来找我说情。”许如归说完就要离开,但被田耕怀抓住胳膊。
“阿芜她拉不下脸,刚刚你也看到了……”
“拉不下脸?当她骂我背叛咒我早死时怎么没想到她会拉不下脸?!!”
许如归恼怒地抽回胳膊,反手给了田耕怀一拳。
果然。
相比于轻飘飘的术法,还是拳拳到肉最实在。
田耕怀被这一拳给打蒙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如归。
这是他第一次见许如归动手打人,也是他第一次见许如归动怒。印象中的许如归似乎永远都是和善的,会迎合他人说笑,因此他才乐意与这种人相处。
可如今,眼前的许如归像是变了个人,不复往日温柔友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