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没有去找王马小吉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事情结束以后王马小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头上没有管他的人,可以说是撒欢了腿就跑,完全没有给人找到的打算。
另外一个……
安室透短时间内,大概没有办法调整好态度和口吻。
如果王马小吉用着往常轻松写意的态度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个人单独相处,安室透没有自信能够用平常的态度对待杀死好友的人。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诸伏景光被王马小吉推下楼的光景。
无数次、无数次,可怖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重复闪烁,不断提醒安室透这件事。
可怖的情绪在心中翻滚,在深夜里头滋生出更加复杂、浓厚的情感。即便安室透无数次压抑,带着波本的面具出现在王马小吉。只是再一次见面,看到王马小吉白净的脸孔,就好像回忆起那天圆月之夜中,沐浴着鲜血回头朝他露出笑容的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画面数次进行重合。
王马小吉当时的身上,混合了多少诸伏景光的鲜血。
不可以被发现任何一点端倪,如果他此时满腹的杀意被发现,可就不是那么简单。
安室透忙碌了一天,最后在深夜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他躺在了床上,手腕压过了额头,淡金色的头发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片阴影,他的脸色一片糟糕,即便身体不断在诉说困意,安室透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陷入睡梦当中。
一旦陷入梦境中,王马小吉杀死诸伏景光的画面就会在噩梦中出现。
必须要把状态调整回来,王马小吉的身旁有琴酒,那个家伙对杀意的敏锐度很高。
安室透这样想着。
“………………”
“可恶……”
“……”
安室透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上半夜,精神持续保持着活跃状态,连浅眠都称不上,屋子周边即便是有虫鸣声都好像无数倍放大、往日完全没有听见车轮飞驰而过也沦为了巨型的噪音,一切都让人如此心生厌恶。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传来了一阵电话的铃声。
安室透厌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陌生电话。
“……zero。”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困意和烦躁一下子如潮水般地褪去。
“……你是?!”安室透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他坐直了声,没忍住抬起头去看时钟,看看是不是什么深夜闹鬼。
对面那头非常冷静地说出了他们私底下的暗号提供可信度,诸伏景光:“是我,zero。”
“你还活着?!现在你怎么样,需要我帮你什么吗?”安室透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你怎么从王马小吉的手下逃走的?”
“我还活着,关于这件事就要说很长了。”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说,“但我首先要纠正一句话,从小吉手里头逃走这句话不正确,准确来说是王马小吉放我离开。”
安室透怀揣着一肚子对王马小吉的杀气,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以后,杀气好像被扎穿的气球一样泄气,“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是卧底这件事王马小吉可是知道的,有什么可能会放过他?
“其实在那天之前,我就知道组织发现我是卧底哦,小吉的行动太明显,我随便问一下他就给我肯定的答案。”
“……?哈?”安室透都想起身洗一把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省的自己出现幻听。
王马小吉那么老实?对他来说帮诸伏景光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诸伏景光大概说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安室透沉默片刻,他没忍住说:“hiro,你是笨蛋吧?为什么不直接跑!”
安室透知道这句话算是难为诸伏景光,毕竟在那个时候,诸伏景光的身边估计到处都是组织的眼线。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好,直接一脚踏进王马小吉的陷阱里面,这下可好,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王马小吉的计划走。
“王马小吉根本就不可信。”
安室透还惦记着催眠这一件事,光是这一点他都觉得诸伏景光是在生死线上直接擦过,万一王马小吉真的想执行boss的命令,万一王马小吉过河拆桥。但凡王马小吉想杀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根本就没有退路,他的求生之路恐怕连1都没有。
“我知道。”
诸伏景光重复。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小吉说的话不可信。”
当时可以选择的选项不多。
“小吉和我说了一句话,导致我最后鬼迷心窍。”诸伏景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王马小吉,“他当时拿着小刀、我手里拿着手枪,无论如何我都是占上风的——至少表面看是这样,小吉的大腿上还绑着另外一把手枪。”
“他当时真情实感地说他会杀死我。”
安室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