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拇指停在他唇瓣,轻轻摩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对我……”卓颜越说越慌,“想对我……”
“对。”程澈毫不掩饰。
“为什么是我?”卓颜浑身发抖,“我是你哥。”
“哥”这个字程澈不爱听,拇指用力掐了一把他嘴唇。
卓颜吃疼“嘶”了声。
“你不是我哥,”程澈托起他脑袋,额头抵着额头,咬着牙说,“你不姓程,我不姓卓,我们到底什么关系,你还不明白吗?”
卓颜害怕地闭上眼。
程澈心又软了,亲亲他鼻尖。
再睁眼,卓颜眼眶红了。
可是程澈看不见,以为把人哄好了,往嘴边亲,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探进衣摆。
卓颜没反抗,但身体抖得厉害,程澈能摸到他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鸡皮疙瘩。
“别怕。”程澈轻声安抚,舔了舔他脸颊,尝到淡淡的咸味。
卓颜不知何时哭了,眼睛皱巴巴地闭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就算他喜欢女的也能跟你处”——这句话重新砸在程澈脑子里。
他停下所有动作,帮卓颜整理好衣服,擦对方脸上擦不干的泪水,起身离开房间。
卓颜没追出来直接说明了一切。
这刻,程澈终于死心了。
他看沙发上熟睡的护工,庆幸刚才卓颜没有接受他,他们连门都没锁,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得赶紧离开。
快走。
快逃。
程澈在玄关处换鞋,厨房里突然走来一个人。
“回去了?”姥爷问。
“啊……”程澈吓一跳,“嗯。”
“记得拿伞啊。”姥爷指了指门口的雨伞,“等会儿要下雪。”
“不用了。”程澈穿好鞋,推开门又退回来,“姥爷,您多保重。”
“好好好,”姥爷笑着摆摆手,“早点回来啊。”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程澈站在楼道里,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声音。
他盯着地面走路,从小区到安定门,再鬼使神差地走到东城附小门口。
也许是身体本能地寻找着慰藉,擅作主张把他带这个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小时候多好,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卓颜待在一块儿最开心,所以总想方设法黏在一起。
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喜欢却不敢靠近,怕露馅儿,又怕他永远不知道。
回头想想,这么痛苦的日子自己居然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让他把生米熬成熟饭,却下不了手。
真怂。
程澈你他妈真怂。
他没对方那么勇敢,活该得不到他。
不知站了多久,程澈才察觉行人都在仓皇奔走,简直像在逃难。
程澈随着一声雷响恢复听觉,路人的碎语飘进耳朵什么“天塌啦”,“末日了”,“快跑”。
他仰头望天,看不出一点儿变化。
直到硕大的雪砸在脑门上,他才明白,原来天真的会塌。
姥爷说得没错,真的在下雪,还是加大版的雪,38度的北京城正在下冰雹……
程澈护着脑袋沿街边小店狂奔冲进地铁站,汗水夹带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车厢好几位乘客同时递来纸巾,他低声道谢,随意擦了擦,到站时,外头仍是狂风暴雨的景象,远远看见出口乌泱泱挤满了人。
既然天塌了,他和卓颜算是彻底分开了,程澈想都没想冲出站口,任由冰雹肆虐地砸他背上,肩上,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疼,好疼。
可咂着咂着,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至少,没有尝到卓颜眼泪时疼。
他拖着湿透的身子回家,门一甩连鞋都没换,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热水浇在头上有种撕裂般的痛,他忍不住砸向瓷砖墙壁来转移痛感。
这时手机在客厅响个不停,他不想接,但那铃声一遍又一遍,只好光着身子循声找手机。
没戴墨镜,程澈胡乱滑动屏幕,接通后,手机和门外传来同样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