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好同桌……”
“他画得不对我还不能说啦?”卓颜义正严辞,“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人家爱怎么画就怎么画,有你什么事儿?”老师肺都要气炸了。
其实要怪也怪她自己。
好端端地早上突然把卓颜换到程澈旁边。
原以为把皮猴儿塞乖孩子旁边总能安分点儿,谁成想才过了半天,俩崽子就莫名其妙给拧咕上了。
此时,办公室的门“哐”地一声被推开,卓颜他爸风风火火地赶来。
“对不起对不起。”卓辉一边道歉一边扫视四周,“另一位孩子没伤着吧。”
“我伤着了!”卓颜蹦跶过来,撸起袖子伸出圆滚滚的胳膊,“都被掐肿了。”
“闭嘴!”卓辉将他拽到身边,“天天犯事儿!”
“他同桌在那边。”老师指了指墙角,“那孩子平时挺安静的,想着能给卓颜做个伴儿,谁知上半天课就闹矛盾。”
卓辉看了眼程澈,随即揪着卓颜的耳朵:“说,干嘛欺负同桌?”
“他先掐我的!”卓颜嚷嚷道。
“好端端地人家干嘛掐你?”卓辉问。
“他画得色不对。”卓颜说,“哪有彩虹是黑色的!”
卓辉愣住了。
作为眼科医生,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走到角落,蹲在程澈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小朋友,告诉叔叔,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程澈一动不动,像只受惊的小蜗牛,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是不是打伤你眼睛了?”卓辉试探性地问,“还是说觉得这里太亮了,眼睛睁不开?”
程澈听了一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眼睛怕光,还分不清红橙黄绿蓝,在他眼里只有哪个亮点,哪个暗点。
为了掩饰这个缺点,程澈靠着沉默和顺从来隐藏。
白天太亮,他就不出门,电视刺眼,他就不看动画片。
可随着年龄增长,周围的光越来越多。
户外的太阳,教室的白墙,甚至老师发的画纸都能让他眼睛酸胀发疼。
幸好,爸爸妈妈一个忙于做生意,一个满世界飞,都没察觉到他眼睛有问题。
于是这个小秘密,在程澈心底无声无息地生长好几年。
见孩子不说话,卓辉放缓声音问:“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然而这话简直是在程澈伤口撒盐。
程澈想起昨晚父母低气压的争吵。
妈妈问他:如果爸爸妈妈分开想跟谁?
早上爸爸送他上学也问:想不想跟爸爸单独生活?
他害怕秘密被戳破后,爸爸妈妈都不要他了……想着想着,程澈呜咽起来:“我要妈妈……”
“爸!”卓颜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你怎么把我同桌弄哭啦?”
“一边呆着去!”卓辉一手将他拨开。
“你怎么不讲道理啊?”卓颜踮着脚嚷嚷,“他跟我打架都没哭,你说他两句就哭着喊娘了……”
卓辉瞪了他一眼。
卓颜抿了抿嘴,脸上挤出两个小梨涡,明显在偷着乐。
“咱不理他啊。”卓辉继续哄程澈,“叔叔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相信叔叔,叔叔是医……”
“对对对!”卓颜又插嘴,兴奋地补充,“我爸专治瞎子,你要是看不见赶紧让他看看。”
“我不瞎!”程澈闭着眼睛冲卓颜吼道,“我看得见!你这傻子离我远点儿!”
“嗐!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卓颜来劲了,“关心你还骂我,你还不如小瞎子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程澈。
他朝着那团模糊的影子扑过去,一把揪住卓颜的衣领,小拳头胡乱砸向大概是对方面门的位置。
挨了一拳,卓颜也不干了,顿时炸毛,当着老爸的面抬腿就踢。
可程澈仿佛不知道疼,疯狂挥舞小拳拳砸他。
卓辉双臂一展,掰筷子般将俩崽子分开。
左手按住儿子的后脖颈,右手护在程澈身前,大喊:“都消停点儿!”
最后程澈被带进一间教室。
窗帘低垂,只留一扇窗透进柔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