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意外,她告诉记者。
梁悬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一切都是纪秋生贪心不足,算计不到梁家家产便恼羞成怒持枪行凶,他们也是受害者。
很拙劣的理由,但也足够引导舆论风向骗过见风使舵的网民与百姓。
砸钱营销一轮后,“患难鸳鸯”、“模范情侣”的头衔立刻落在这对未婚小夫妻身上,大众纷纷为他们坎坷的姻缘惋惜,没人再去关心养子持枪背后的“隐情”。
真相只对于需要它的人珍贵,大多数人不过好奇豪门秘辛,图一乐而已。笑过,马上被抛诸脑后。
从维也纳宫回到御景湾后,潭枫一直陪在宁决身边寸步不离。
“你说句话。”
他走到阳台前,把藤椅转到自己面前,宁决侧着头,半张脸躲在黑发里。
“他回国,我不知情。”
他说的是纪秋生。
宁决没什么反应,从宴会结束到现在,他始终沉默,偶尔发呆,不知道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说啊。”潭枫扶着他的肩膀,问:“你病了,说不出来?更严重了是不是。”
他盯着人看了半天,最后肯定道:“必须立刻干预,不然你要哑巴了。”
好像他的医术比医生还高超,不用望闻问切就直接得出结论。
“我没有病。”
宁决眼珠转动,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我只是在想纪秋生。”
“想他死?”
宁决摇头,“佩服。为了报仇,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他是个疯子。”潭枫说,“你也病的不轻。”
他不是疯子。
宁决想,是梁家把他逼疯的,如果纪秋生在台上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梁悬的父亲才是是罪魁祸首,是可恶的秃鹫。活该要下地狱的。
无法否认,因为曾经的事,他心里对纪秋生产生过嫌隙,见到他就会想起那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自己。他没资格恨纪秋生,因为纪秋生没逼他犯错,不过是在唯一一条生路上挂了指引标,走不走,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在怪我阻止他?”潭枫观察宁决的神色,嘲讽道:“是他自不量力,以为拿着一支glock就能复仇。要不是梁悬犯二,他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已经成功了。”
宁决神情恹恹,他习惯了潭枫的凉薄,不想争论,扯过薄毯便要睡,最后总结:“梁悬不会杀他,只要他活着就不会放弃毁掉梁家。”
潭枫张了张嘴,突然想起大厅里兄弟乱交的照片,心里膈应,但又反驳不了宁决。看梁悬那蠢样,还真不一定能对纪秋生下手,梁海潮那一枪算白挨了。
宁决是感情上的呆子,对这件事的看法却比自己通透许多。只有纪秋生死了,梁悬才能重新变回正常人。
潭枫纵容宁决睡了一下午,宁决难得睡得沉,等太阳落山才被潭从藤椅里挖出来。
“醒醒,看看现在几点了。”他伸手去拍他的脸,才两下,宁决就难受得睁眼。
他手掌宽大,骨节突出,一只手能盖住宁决大半张脸。即使潭枫自认为没用多大力气,还是把宁决的脸拍红了。
“你干什么?”
“叫你起来。”潭枫把他放到床上,给他套衣服,“医生在楼下等你。”
听到医生这两个字,宁决完全清醒,一点睡意也没了,“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有区别吗。”
潭枫握住他的脚,揉了揉,套上袜子,“你以为是考试,还用准备准备?”
不是考试,但比考试还紧张。
一楼客厅,宁决被动地被潭枫推到医生面前,“颜医生,这是病人。”
颜素点头,朝宁决笑笑,“宁先生你好,我是颜素。”
“你好。”
宁决与她握了握手,暂时没有表现出过于抗拒的迹象。
这位颜医生和他想的光头大叔完全不同,她年轻,有朝气,说话温温柔柔,倒有点对不起她的名字。
一点也不严肃。
她领着宁决进书房,潭枫跟在宁决身后,还没进门就被医生委婉地请出去。
理由是家属陪同,会干扰患者心情。
潭枫很善解人意地走开,去给笼子里的团圆添饭。
宁决与颜素面对面坐下,颜素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脸,他的肢体,然后闲聊似的开口:“很温馨的家啊,宁先生和潭总的夫妻感情一定很好吧?”
“谢谢。”
颜素点头,“你最近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偶然会做梦,很真实也很复杂。”宁决顿了顿,用手按住心脏的部位,“这里,有时候会难受。”
“持续多久了?”
“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辞职以后,已经好几个月了。”
“经常性心慌吗,这期间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不是很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