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别人的家事不太好,不过他是被动的,应该没事吧……
看着顾瑾蓝将手机放回兜里,朝着另一栋楼走去。瘸腿走到一半,顾瑾蓝又停下来拿出手机,似乎在犹豫什么,他随即放下手里的捕猫网,双手很隆重地开始打字。
打了什么,陈屿看不到,但陈屿是猫儿,他察觉出男人那一头紧张又低压的气氛。
顾瑾蓝走几步,陈屿就慢慢地跟在后面。
那一股心虚又不好意思的情绪愈来愈浓烈,直到走到楼梯口,顾瑾蓝手机才收到一条长长的,一共60秒的语言。
顾瑾蓝正在犹豫要不要点开,手指却早已落在上头。
“算了,我也管不着你。要是能管着你,爸妈也不会让我继承家业,去抓你的猫……”
顾瑾蓝:“……”
“不用回来吃了,人家早走了,到时候等冬至再聚一次吧。刚才没收住脾气,别放在心上……”
顾瑾蓝叹出一口气。
“晚安,猫瑾蓝。”
顾瑾蓝:“?”
陈屿:“喵!”噗!
一声喵叫在安静冷然的夜格外明显,显然,顾瑾蓝注意到了。
男人猛地回过头,陈屿猛地闭上嘴。
小手电筒悄悄然移到了绿叶之后。
顾瑾蓝皱眉:“奇怪……”
陈屿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脊背哇凉,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
他可不想被噶蛋!
一阵冷气从天上掉下来,吹动顾瑾蓝微长过耳的黑发。他的眼眸没有小手电筒亮,在黑夜漫长又孤寂的怀抱里,显得那么空。
顾瑾蓝呼出一口气,白色热气立马遮住他的眼镜,他的语气带了笑意:“明天就抓到你。”
陈屿:“?”这不好吧。
“给你一个家。”
陈屿:“……”嘁。
脚步声揉入名叫深秋的面团,冬将军于星辰上,俯瞰橙光下孤独背影。
陈屿撇撇嘴:“喵。”
顾瑾蓝倏地回过头。
陈屿:“?!”这人耳朵怎么比他还尖!
顾瑾蓝眯起眼睛:“幻听吗……”
梧桐叶子好不夸张地落,哗啦啦,哗啦啦,遮盖下猫儿气息。
陈屿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
过了足足一分钟,顾瑾蓝才再一次迈开腿,朝楼上走去。
陈屿深深呼出一气,放下心中巨石,楼道橙色的光没有把他罩在里头,他看到顾瑾蓝转过身,上了楼,他才放心探出脑袋。
毛茸茸的小猫头,望向灯火人家。
“喵……”家啊……
猫胡须随风吟唱。
陈屿心想,要是他也有家就好了,哪怕狭小拥挤,那也是家。
夜晚的冷开始朝零下逼近,陈屿下意识要往有光的地方跑去,却在风与叶子的低语里,捕捉到了顾瑾蓝的声音。
“啊,刘奶奶,您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刘奶奶?
“是啊,老头子咳嗽,没药了。”温柔又缓慢的老人之音,流入陈屿的耳朵。
顾瑾蓝:“那我替您去,天气太冷了,您还是别……”
好似有推搡。
“哎哟,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上都是猫毛。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好好休息,时候不早咯。”
“可是!”
“可是什么?老婆子的身体好着呢,你要听话。听见没,听话。”
“嗯……”
随后,顾瑾蓝的说话声变成了一左一右的脚步声,大抵是老太太将他推上了楼梯。
陈屿在外头探头探脑,猫猫祟祟。
这片小区他没有来过,也就不知道这边的人是善是恶。毕竟陈屿有被人虐待抛弃的心理阴影,所以他不敢与寻常人类亲近,避而远之对他来说才为上上策。
只听在秋风里头,有轻巧的步伐碾开了尘埃,陈屿看到楼梯里走出一个矮矮的老太太。
老太太着棉衣,没有拐杖,背着手倒也稳健。不过这刘老太太头上盘发,灰白色发包里头,插了一支温润玉簪。玉簪上头又挂了一个……一个小猫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