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钦也是顺势接住她,女子柔韧的身子如藤枝攀援在他的身上。
“放我下来。”
魏钦将人抱坐在桌上,卷起话本,轻轻敲在她的额头,随即松开手。
话本落进江吟月的怀里,她立即收起背在身后,“比这本露骨的我都看过。”
“嗯。”
“你不信?”
“你可以背给我听。”
“……”
魏钦的腮微颤,交织出笑意和常年不苟言笑的矛盾,终究被心头的陈年积雪扼杀。
他不再逗她,再逗下去怕是要哄不好了,只能顺着她的话,叫她威风些。
墨空为镜,夜云为帐,藤枝为床,珊瑚为枕,独自安寝的卫溪宸在梦境中游走,来到一处烟火人家,他超越礼仪,没有叩门,径自走了进去,在一面落地镜中,看到帐帘晃动,一张藤床上落下一只珊枕。
他上前拾起,想要帮主人家放回帐子中,却见江吟月披头散发地仰躺在床上。
女子青丝凌乱的样子与矜重搭不上边儿,偏偏楚楚怜人。
罗襦被人推到腰上,露出雪白平坦的小腹。
那只向上推衣的手,掐住女子腰肢,用力按揉。
有曼妙嘤咛传出帐子。
卫溪宸怔在床边,看魏钦匍匐在江吟月的身上,那般不合礼教。
他愤怒上前,扣住魏钦左肩,想要将人拽起,拽动的却是自己藤床上落下的帷幔。
缥缈混乱的意识开始回笼。
男子缓缓睁开眼,静默在浓稠夜色中。
再克制的人,都控制不了梦境,可梦由心生。
觉得帐子甚闷,卫溪宸挑帘起身,无意中看向落地铜镜中映出的景象,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青丝散乱的女子。
润眸微合,他坐回床边,一双大手插入墨发,无奈于荒诞的梦境,还有梦境中的男女。
不该如此。
于理不合。
自小的严苛律己让他有些迷茫。
可随着清风入窗,被梦境引起的不适渐渐消散,他推门透气,倚靠在挑廊的栏干上,如玉的面庞镀上一层色泽。
淡淡的忧色。
墙角传来呜咽的声音, 卫溪宸走到歪在窝里呼呼大睡的绮宝,不知小家伙梦到了什么,委屈地直哼唧。
与江吟月一样,无论绮宝年岁几何, 在他眼里都是那个巴掌大的小奶狗, 始终如一。
绮宝的身边倚着个半旧不旧的布偶, 缝缝补补了好些次, 勉强维持原貌, 是江吟月亲手制造的。那些年里,江吟月隔三差五就会送绮宝各式各样的小玩物,这个稻草人布偶是最后一件。
东宫侍从在将绮宝交给信差时, 也让信差将它最依赖的布偶一并带上了。
卫溪宸轻抚睡梦中的绮宝,安抚着它的情绪。
不懂分道扬镳为何物的绮宝在这三年里总是会叼着布偶来到他面前, 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知它想念她,可他终究没有放下身段,带它去见她。
身段, 不该存在于两小无猜的二人之间,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回想, 是何时多出了身段?
抚在绮宝头上的手慢慢蜷起, 他今日带绮宝去见她又作何解释?
或许, 这位年轻的储君还未意识到, 自己已经动摇了当初的判断,只是在自欺欺人,不敢面对真相——他的小青梅没有抛弃他独自逃生。也或许, 坚持当初的判断,却在反复的释怀与介怀中想要抓住些什么。
熏风吹,帷幔动, 突然醒来的魏萤没了睡意,一个人趴在后罩房二楼的窗边胡思乱想。
打从娘胎出生就体弱羸瘦的她,总是会给身边人拖后腿。她不想的,但无可奈何。
一阵马蹄声拉回她的思绪。
马厩中的逐电随即发出嘶鸣。
后罩房距离后巷最近,从魏萤的位置,可俯看后巷的情景。
皎皎月光下,一人一马飞驰而过。纵马的男子身穿深色袍子,面庞被夜色模糊了轮廓,可魏萤还是一眼认出,是那日在水畔替她取药的男子。
名叫寒笺,是严家家仆。
魏萤的视线短暂跟随,没一会儿,又见寒笺纵马折回。
又引得逐电嘶鸣。
天还没亮呢,是在执行东家交代的任务吗?
毕竟是帮过自己的人,魏萤有点好奇,也只是一点点的好奇。她收回视线,打个哈欠,终于有了困意。
而夜色中穿梭的寒笺,一手牵缰绳,一手捏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的是严竹旖钟意的烧麦。
还好那家面店寅时开张售卖早点。
当热气腾腾的烧麦被寒笺摆盘放在严竹旖丰盛的膳食中时,昨夜只是提了一嘴那家烧麦不错的严竹旖若有所思。
晌午时分,严竹旖带着一屉新出笼的烧麦去往驿馆,一进门就被绮宝扑了一下。
“啊!”
“绮宝。”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