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船轻轻摇晃,白彗星喝着小酒,一只手摘走他的墨镜。
郑潮舟低头看着他:“你的安全意识和警惕心都比我想的还低。”
“警惕什么?”白彗星一骨碌爬起来,捣鼓他的鱼竿,“对呀,我就是没有警惕心,你想教我做人的道理吗?我可不听。”
郑潮舟作谦虚状:“不敢自讨没趣。”
白彗星弄好鱼竿,坐船边钓鱼,郑潮舟调了下遮阳伞的方向,把他遮在阴影里,拿了杯酒坐在他旁边。
白彗星:“你不钓吗?”
郑潮舟:“我看你钓。”
“郑老师。”
“嗯。”
白彗星本想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祝我一声生日快乐吧?然而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谁能想到重活一次的第一个生日,竟然是他曾经最不喜欢的这位学长陪在他的身边,而他竟也为此如坠梦中,飘飘然到快忘乎所以。
等不到下一句,郑潮舟主动开口:“昨晚的事,想好怎么答复我了吗?”
白彗星脑子里一下子全是两人胡闹一晚上的旖旎画面,局促地转了下鱼竿:“什么事?忘了。”
“想和你谈恋爱,答不答应?”
逃避没用,郑潮舟根本不吃这套。白彗星更窘迫了:“我还没想好。”
郑潮舟说:“不答应也行,我可以没名没分地在你身边待一辈子,前提是只有我一个,没有别的人了。这名分不给我,也不能给其他人,否则我就要不安生了。”
白彗星膛目结舌。这时鱼上钩了,他拉竿收线,是一只漂亮的石斑鱼。白彗星把鱼放进船边的鱼网里。
“我要安静钓鱼了,你别再说些有的没的。”白彗星只好对郑潮舟说。
郑潮舟还算听话,不再打扰他。一下午鱼网都快装满了,白彗星好久没钓得这么尽兴,心满意足地把其他鱼都放回海里,只留下两条鲈鱼做晚餐。
郑潮舟提着他的战利品去处理。傍晚落日时分,海浪温柔,远离了城市与海岸线,船像飘在大海上的一座小岛。
白彗星的手机震一下,是夏天凛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
白彗星拍一张海上落日的照片发过去,[我和郑老师开船出来钓鱼。]
夏天凛:[注意安全,发个位置给我。]
白彗星习惯了夏天凛的细致和关怀,问也不问就把位置发了过去。天黑得很快,等郑潮舟叫白彗星进去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没入了海平线。
白彗星进了船舱,见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船舱里的灯光温暖,鱼正放在烤架上滋滋地烤着,散发出香味。桌上还有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星星形状的蜡烛。
他来到桌边。
“怎么还有蛋糕?”白彗星茫然问。
郑潮舟答得随意:“庆祝你今天钓到这么多鱼。”
白彗星失笑:“这也需要请庆祝?”
郑潮舟却认真道:“当然要。”
白彗星只好坐下来,郑潮舟点燃星星蜡烛,关了船舱内的灯,只开一盏电子煤油灯,便只见天顶窗外漫天的星空。
“许个愿。”郑潮舟说。
白彗星哭笑不得:“还要许愿?”
“有蛋糕就有蜡烛,有蜡烛就要许愿。”郑潮舟答得太一本正经,让白彗星都不好意思开他玩笑,狐疑瞥他一眼,还是双手合十,闭上眼在蛋糕前许愿。
微微闪烁的烛光中,郑潮舟静静注视着白彗星。
白彗星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他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小狐狸玩偶。
“嗯?”白彗星拿起玩偶,手掌大小,不具备机器精密感,应当是手工做的。
这是一个年份不短、针线都褪色开毛的红色狐狸玩偶。看到它的一瞬间,白彗星想起自己梦里的那只红色小狐狸。
梦里他和那只小狐狸坐在悬崖边,看了一晚上的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