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个掉在地上的小纸团时,他随意地弯腰系了下鞋带,手指在地面上一掠而过,那个白色的纸团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无人察觉。
只有严梦楠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确认纸团被捡走,这才如同虚脱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大口气。
明浔面不改色地拿着笔袋,走出了这个让他心脏坐了次过山车的末等考场。
走廊里空无一人,其他考场的学生都还在奋笔疾书。他不想在路上遇到巡考或者无聊散步的老师,脚步一转,钻进了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找了个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明浔才摊开手掌。
将纸团展开一看,上面竟然不是向他索要答案的话语,反倒写满了英语选择题的答案。
所以……严梦楠,这位霸气“娇姐”,搞这么惊险一出原来不是为了向他要答案,而是出于好心给他“送温暖”?
最后一个考场的互帮互助,团结如斯,感人至深。
明浔简直无语望隔间顶板。
2010年真是个“自由”又“奔放”的好时代啊。连重点班的学生,搞起小动作来都这么简单直接又刺激。
他把纸条冲进马桶毁尸灭迹,正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点快点,憋死老子了!”
“你们确定高二在考试这边没人来吧?”
“没看到外面连个屁都没有?少废话,快给我点上。”
几个明显不属于“好学生”阵营的男声吵吵嚷嚷地一拥而入。伴随着打火机“咔嚓”作响的声音,一股劣质烟草的气味很快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
明浔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他刚转来一周,先是亲身经历并阻止了一场作弊未遂案,现在转头就要直面这所学校里真正的“地下势力”了?
这剧情……连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都不敢这么编吧?也太他妈跌宕起伏了。
外面那几个混混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点厕所里有人。
“有人?”其中一人走到明浔所在的隔间门口,用力踹了一脚门板,粗声粗气地骂道,“我操!里面哪个孙子蹲坑呢?滚出来!”
“妈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识相点赶紧的,别让哥几个动手请你!”
明浔知道躲不过去了。在这种地方,示弱或者硬刚都不是明智之举。他整理了一下表情,伸手解锁开门,坦然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四个穿着黑中校服,但要么敞着怀,要么系在腰间,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男生。为首的那个还染了一头黄毛,正叼着烟斜眼看他。
明浔目光快速扫过四人,正准备开口说两句场面话,视线却在掠过其中一个人时,微微顿住了。
乍一看是四个男生,但站在最边上那个,个子稍矮,剃着几乎贴头皮的青茬寸头,但脖颈纤细,五官轮廓分明是个女孩?
明浔心里惊讶万分,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这才得以确认。
这也行?他暗自咋舌,女生,但堂而皇之地进男厕所抽烟?黑中的校风……真是牛逼大发了。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一点情绪都没泄露。但那个寸头女孩显然对这种打量异常敏感,那几眼瞬间把她给看毛了。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语气极其不善:“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
……没见过女的进男厕所。
明浔微微皱了下眉。不管对方是真硬茬还是纸老虎,但人多势众是明摆着的。他忙堆起一个人畜无害的讪笑,非常识趣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这直接把四个混混都给整不会了。
四人面面相觑,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还有这种操作?”的震惊。
他们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被同学畏惧抵触、被老师责罚辱骂都是常事,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上道的?
再之明浔长得实在有亲和力,眉眼干净,笑容温和,顷刻就把这群炸毛刺猬的逆反心理给捋顺了。
和瞪圆了眼睛的三个男生有些不同,那女生甚至主动出声赶人:“没事就赶紧滚出去。”
明浔却不紧不慢,打开钱包抽出四张百元大钞:“不知道你们尝过‘黄鹤楼’吗?软盒的那种。我从海城转过来的,我们那边现在都兴抽这个。下次有机会,我给哥几个带几条过来尝尝?”
只要这群人智商不是负数,就应该立刻、马上,对他换上客气的口吻。没准以后还会对他多加照顾。
虽然这几人没想着堵着他不放,但他现在可是易家独子,施点小恩小惠轻松提升生活质量,何乐而不为。
寸头女孩叼着烟,皱着眉没说话。
领头的黄毛一把接过明浔递过来的钱,咧开嘴笑了,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八百年:“哟!海城来的兄弟?挺上道啊!行,哥们儿记住了!以后在学校有啥事,直接报我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