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价,她都跟,直到无人竞价为止。
此项活动纯粹是挥霍苏梦枕的钱,临走了还没花一把大的,总觉得亏了。倒也不是想买刀,主要是交流一下感情,来了不白来,她不白添乱,她心黑着呢。
最终,这把价值连城的宝刀,以远超实际价值的惊人数字,落入了“金风细雨楼表小姐”囊中。
另一边,聚财楼天字乙号房门口。
管事送走了大部分贵客,终于敲响了“田文”田老爷的房门。他脸上堆满有礼又有点试探的笑容,隔着门帘恭敬地送上了清香的热茶:
“田老爷,今日招待不周,还请您海涵。拍卖虽已结束,但楼内还为您准备了好茶,求您给个面子。这茶定能让您解闷抒怀,身心舒畅……”
门帘之后,一片寂静,青色的身影低头啜饮。
过了不足一息,才传来一声被茶水呛到的低咳,而后接连不断,被辛辣的味道害得够呛。咳嗽平息后,是一个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管事莫名感到后颈一凉的声音,年轻而清亮:
“送客。”
管事脸上的笑容淡去,这也不行吗,这位爷还真难伺候,他退了出去。
门帘之内,一身旧青衫的狄飞惊保持着垂首的姿势,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但腮上略有薄红。他为自己擦了擦唇,吐出没咽下去的、加了西域香料的茶水。
回到金风细雨楼马车上,谢怀灵靠着微凉的厢壁,朱七七还在絮絮叨叨地猜沈浪几时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脑海里,花无错刚毅忠诚的脸,横在扭曲 ,而后剥落,暴露了底下背叛的底色。而思绪的尽头,是苏梦枕深不见底的,燃烧着孤寒火焰的眼睛。
这来都来了,不愧是自古流传的真理。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一个念头浮起:
苏梦枕,你家起火了。
第12章 匣中天机
马车碾过汴京的青石板路,驶回盘踞河畔的金风细雨楼,花了苏梦枕黄金万两的宝刀随意丢在角落,两个姑娘没有一个人搭理它。
“奇怪了,你不喜欢它,买它做什么?”朱七七纳闷了,转头问谢怀灵。
谢怀灵迟迟未睁眼,叫人拿不准她睡了没,朱七七坚持不懈地盯了她好一会儿,这个人才开口:“买不买又不是全靠喜不喜欢。”反正不是她出钱,她还嫌花少了呢。
她实际上是真的睡着了,花无错的事对她没那么重要,是盘算清楚便可以立刻抛之脑后的。提醒不提醒苏梦枕,对她而言也并非一个需要立刻抉择的难题。苏梦枕是一代江湖豪杰,亦是百疾缠身的病人,他的世界本就暗箭丛生,多一把暗处的刀或少一把,结局未必会有不同。她更像一个坐在高处的看客,手里捏着剧透的纸条,却暂时懒得递出去。
戏才开场,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犹未可知,她有的是耐心,等火再烧旺些。
因而旁观到底,没有入场的心思。
朱七七没有听懂谢怀灵的话,许是因为她想不到有的人做出一些事只是纯粹为了给人家添堵。她转回去玩自己的,还沉浸在沈浪誓言的甜蜜里,又是羞恼又是幻想,咬着嘴唇扭扭捏捏。车上的人各有各的世界,一路也算得安静。
回到了金风细雨楼,范汾阳已是在黄楼楼前等着朱七七,先同谢怀灵寒暄了两句,再带走了朱七七。谢怀灵也告别了别有用心的花无错,随侍女回了自己的房间,日光透过轻纱,慵懒地铺了一地,一切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景象,全瞧不出主人离开了大半日。
不过谢怀灵还是看出来了东西,换衣物时朝侍女问道:“案上的匣子里是……?”
侍女为她取下外衣,按揉着她的头皮,温声说:“回小姐,是楼主遣人送来的,说是您落水那日身上的衣物,都洗净收整好了。”
是了,苏梦枕几天前就说过,要把她的东西送过来。谢怀灵仰头,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出去一趟好像就吸干了她的人气,话也懒得说。等到身上舒服了些,她挥挥手,卧房里的侍女乖顺地低下了头,停下了手里所有的活,缄默着退出了房间。
通体黑色的匣子正好有几本书叠在一块儿大,雕刻了花鸟的图案,在乌木上栩栩如生,乃是名家手笔。谢怀灵纤指一按,匣盖应声而开。
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是她从天而降落入水中那日所穿的衣物,白色的短袖上衣,格纹的下身短裙,还有一件略厚的外套,面料反着消退的暮光。三件衣物干净整洁,带着些淡淡的皂角清香,被人仔细地搓洗过,也大概被里里外外地检查过,再叠好放进匣中,仿佛是她某天寻常换洗而已,又好像马上要挂回她的衣橱中,她又可以穿着出门,世界的高楼大夏还在眼前,它们不是她过去的遗物。
谢怀灵随手翻了翻,要留个念想,还是保险起见一把火烧掉,这也是个问题。不过她不是个念旧的人,还是烧掉以绝后患算了。
这么想着,她最后看了一遍自己的外衣,指尖划过内衬,硬物的触感传来。
谢怀灵的动作顿住了。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