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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几日前谢迎在睡梦中说过的话,为自己接下来的言论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逗你玩儿的啦。”
晏淮琛之所以会这样说。
是因为他发现了谢迎的表情很不乐观。
至少对自己此刻的真情流露是非常不友好的。
晏淮琛没有表白过。
他不允许自己的表白毁在这样一个谢迎明确表现出兴致不高的沉闷早上。
先避开话题为上上策。
谢迎不解地看着他。
没能明白晏淮琛的意思。
“喔,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因为你那天做梦时说我,”晏淮琛开始笑眯眯地转移话题,“晏淮琛,你好好看……”
谢迎听到这里,根本来不及等晏淮琛说完,就赶忙抬手打断对方。
“怎么可能!”谢迎是十分抓狂的。
他听不得晏淮琛这混蛋污蔑自己。
晏淮琛被谢葡萄的反应逗笑:“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跟我表白呢?”
谢迎依旧暴躁反驳:“什么我在跟你表白啊?!”
说完这一句,他好像还是不解气,又伸手朝着晏淮琛xiong前用力掐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
晏淮琛被他掐得“哎哟”一声,捂着胸口就笑着翻了个身。
谢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肘这么半天一直都撑在晏淮琛的身上。
此刻晏淮琛这么一侧过身去,他立马就失去了平衡。
手肘没了支撑,整个上半身都砸在晏淮琛的腰间。
然而晏淮琛像是早有预料似地。
不但单手捞住了他,还偏过头来看他,进而顺带着挑了挑眉。
看得谢迎无端生出一阵无名火来。
“我也没说你在跟我表白啊,”晏淮琛不嫌事儿大地火上浇油起来,“我只是猜测嘛~”
谢迎:“……”
无论晏淮琛是存心消遣他,还是蓄意调侃他,乃至做一个大胆的假设,晏淮琛真的喜欢他,都不要紧。
谢迎对自己心中的目标无比明确。
他只想要为妈妈、为外婆、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凭什么白丽阳那样自私自利、恶贯满盈的坏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享受着自己偷来的东西。
他们却要为此劳心伤神地付出健康,甚至是生命。
谢迎吸了吸鼻子。
爱情这种东西,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太奢侈了。
即便是晏淮琛真心,奶奶欢喜,外婆同意,晏淮琛所有的亲人不反对。
谢迎也无比坚定地认为。
自己此生怕是没有办法与另一个人共度一生的了。
谢迎昨天晚上梦到了谢文祖。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任凭是善思还是恶思,都是思。
他这几天频繁地回想起当年的谢文祖,白丽阳,还有虽死不甘的妈妈。
多年来,妈妈出现在梦里的样子总是模糊的。
让谢迎始终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可昨天晚上,谢迎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在梦里看见妈妈对他笑起来时的神情。
是那么的和蔼,那么的美丽。
那么的温柔且熟悉。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晏淮琛,帮他保留住了妈妈的照片。
每每念及于此,谢迎的眼眶都会忍不住地发烫。
单凭这件事,他永远都欠晏淮琛一个人情。
晏淮琛见谢迎的眼尾泛红,心知他又在想妈妈了。
照实说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抱着谢葡萄好好地安慰。
可晏淮琛知道谢迎有多要强。
因此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给他留出充足的空间来缓冲情绪。
“你再醒醒神吧,我先去洗漱了。”
晏淮琛装作没有发现谢迎马上就要盈满的眼泪,掀开被子下了床。
谢迎注视着晏淮琛的背影,直到他走进洗手间,才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确定晏淮琛不会突然从洗手间里出来后,谢迎放轻动作下了床。
他怕弄出声音,就没穿拖鞋。
踮着脚尖走到搁置他书包的椅子边上。
谢迎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从最底下掏出一个几乎压瘪了的药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