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的心跳空了一拍,他的指腹划过江怀川又直又长的睫毛,轻轻抹开那滴欲坠的泪珠。
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那么可怜巴巴的。
沈黎怔怔的看着江怀川,许久后,沈黎微微侧过身体,手掌轻拍江怀川的后背。
寂静无声的夜晚,沈黎对唯一的听众,道了声晚安。
“我在。”
第二天起来,江怀川的精神显而易见的萎靡,他像个木傀儡似的沈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视线一瞬都离不开。
直到年关,沈黎也不清楚那晚的江怀川究竟梦到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绝对和自己有关,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个噩梦。
幸好,过年的气氛充散了江怀川内心压抑着的恐惧,今天是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江氏集团的年终奖金一直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包着公司设计部每年定制的红包壳。
这天从早上十点开始,已经结束手头工作的员工将会按照名单排队进入部门直属上司的办公室接受过年祝福。
领了红包后,便可以回家过年了。
待各自的员工领完红包后,各个部门的经理、副经理便齐聚在了助理部,等着属于自己的过年红包。
这群人的年终奖金会与工作年限和当年公司年度净利润挂钩,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江怀川当然不可能真的拿几十捆现金去发,和往年一样,红包里就包了个吉利的数字。
一视同仁——18888。
按照顺序,助理部和秘书办排在最后。
“宋助新年快乐,今年回老家不会又是从初一相到初四,一天四场吧?”
“去去去,盼着我点好,ok?”过年了,宋安也没了以往的严肃,他忍不住踹了一脚刘明强,“我今年不回老家。”
刘明强声音一顿,他敛起笑容,靠近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安长叹一口气,眉眼中闪过一丝郁气。
宋安人聪明,能力强,情商高,长得也不错,不说惊艳,也至少是能被人一眼记住的长相,偏偏摊上了个吸血的家庭。
与其他重男轻女的家庭不一样,他家是重男轻男,全家都围着他哥转,就连宋安的出生,都是因为宋平需要脐带血救命。
宋平在8岁那年确诊了白血病,一听脐带血能救命,宋家夫妻两二话不说,怀上了二胎,等二胎生下来却又不管不顾,秉着只要饿不死,就放养的心态。襁褓中的宋安饿哭的嗓子都哑了,都没人理,夫妻两个全陪在宋平的身边。
后来长大一些了,宋安便开始学着自己做饭,自己生活,宋家为了给大儿子治病花光了积蓄,每月赚的钱抛开日常开支,最多只够交一个孩子的学费,宋爸二话不说,直接给大儿子报了名。
幸好当时村里的书记是大城市派过来的大学生,懂得多,宋安才得以上学。宋安争气,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年级第一,公费保送的高中,又保送的大学。
直到大学,宋安才觉得自己从吃人的窟里逃了出来,大学四年,他都没有回家,寒暑假就申请留校找兼职,虽然手头不富裕,但好歹吃穿不愁。
再后来,他作为优秀毕业生进入江氏集团工作,彼氏的江氏集团江怀川刚刚接手,宋安也只是一个小助理,三年后,之前的总助升职去了分公司当负责人,宋安因工作出色被江怀川看中,坐上了总助的位置。
原本生活越过越好,江氏集团丰厚的薪资使宋安也能在纸醉金迷的a市付一套一居室的首付。
没料到,宋家父母却找上了他,原来是因为这两年他一直跟着江怀川出席各大活动,媒体拍的照片被宋平看到了。
宋平的成绩不好,初中读完没考上高中,三十多岁了也不上进,没工作,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某一天惊觉宋安过得比自己好,宋平怎么咽的下这口气,于是便唆使爸妈来公司找宋安。
去年年前,宋妈打电话过来。
宋妈:“幺儿啊,今年过年回来过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