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脑子都不笨,陈嘉澍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裴湛与他相处得太紧绷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每一秒,裴湛都带着厚厚的防备,像只不知落点的无脚。
陈嘉澍知道,自己在裴湛眼里,与那些寻常人并无区别,甚至较真地讲,其实陈嘉澍能感觉到,裴湛比抗拒生人更抗拒他,只是裴湛太温和,哪怕是拒绝,也拒绝得体面礼貌。
他们至今没有撕破脸皮,但关系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陈嘉澍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哪怕自己悔过也没法挽回。
他和林语涵对视着,眼里露出了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心虚。林语涵看着他笑了笑,说:“bygoneswillbebygones,你没必要苦苦纠缠不放,你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也有了未来,各自安好,难道不好嘛?”
陈嘉澍有点烦躁地看着林语涵:“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句话?裴湛的恋人?朋友?还是妻子?”
“总之我与他比你亲近,”林语涵渐渐收了笑,“步步紧逼,只会让你自己后悔。”
陈嘉澍冷冷地说:“多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
林语涵刚说完,她去安排车的助理就已经急匆匆的赶来,与她交涉几句,林语涵再次抬头看陈嘉澍。她笑得很体面,说:“那我就先走了,小陈总,宁海还有一场会要开,我们来日再会。”
陈嘉澍:“不送。”
林语涵:“留步。”
陈嘉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等人彻底走远了,他才缓缓松开自己紧攥的手。
刚一瞬间涌出的与她对峙的气势在此刻分崩离析,陈嘉澍的肩膀一点点垂下来,浑身透着一股少见的颓唐。他似乎呼吸不畅地扯了扯领带,抬起的手还有一些轻微地发抖。
旁边的应侍生发现他状态有些不对,担心地凑近了问:“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
“没……咳,”陈嘉澍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发不出声音,他用力的清了清,“我没事,坐一会就好了。”
应侍生松了一口气:“需要我给您倒杯水吗?”
“不用了,”陈嘉澍揉着自己的耳骨,他皱眉,似乎尽力在忍耐什么,“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一个人坐的包间?”
“有的,”应侍生耐心地回答,“在三楼。”
陈嘉澍继续问:“那有没有靠窗能看到门口的?”
“看到门口的好像没有,”应侍生好奇的问,“您是要等人吗?”
陈嘉澍“嗯”了一声。
应侍生抬手引领陈嘉澍去看,他说:“那里有等人的隔间,先生如果要等人,可以去那里等。”
第74章 所谓
说是什么隔间,其实就是在一楼用餐区的一张桌子前架了一张屏风,这屏风没那么严实,影影绰绰地可以看到外面的来人。
当天他们一起吃饭,陈嘉澍知道裴湛要去和张涵雅打麻将。张涵雅说裴湛牌技过人,陈嘉澍却从没想过裴湛打牌的样子。
他想象不出来,裴湛那样的人要如何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在陈嘉澍印象里的裴湛一直是个无趣的乖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连不三不四的会所都不会去,一切不好似乎都与他无关。少年时候的裴湛太老实了,老实得让人觉得他是那样渺小,那样易碎。陈嘉澍把他当成一件可以放在手心把玩的珠玉,却没有欣赏他光泽的耐心。
陈嘉澍太早地尝到了把控的滋味,那时他在裴湛心里太重要,所以他用着那点偏爱有恃无恐地要挟裴湛。
那种高高在上给了陈嘉澍错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裴湛挤成齑粉。
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让裴湛永远夹在他和别人的重压下为难,直到裴湛彻底不堪重负。
陈嘉澍觉得林语涵说的也对。他们都有了正常的生活,那就应该彼此安好。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往事就像风一样散开,在这片沃土上各奔东西。
他和裴湛也该放过彼此,不要再相互为难。
可是陈嘉澍就是忍不住,他总是想靠近裴湛一点,再靠近一点。他那样有规划的人生就这样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似乎只要越靠近一点,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就越能渐渐平息下来。
这样不对,这样不好,这样有错。
可是他改不了。
陈嘉澍枯坐在大厅里喝酽茶,一杯接着一杯。他知道裴湛在楼上打麻将,他就在这里一边处理助理发过来的文件,一边等裴湛下来,哪怕是什么也不做,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心甘情愿。
可是直等到半夜,也没有动静。
陈嘉澍的手机已经快要没电,他正准备差遣度假区的工作人员去自己的房间里面拿工作电脑,楼上传来了一阵散场的喧嚣。
张涵雅似乎很高兴,他红光满面地与四周的交谈,众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从大厅里粉墨退场。陈嘉澍隔得太远,他说话声音不大,自然听不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