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明嗯了一声,似乎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仅从李乐山的描述里,他知道了许多自己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韩江的父亲生了场病,所幸后来痊愈了。许晴考上了研究生,去了北方。吴尽忠的女儿去年结婚了,李乐山还去参加了婚礼……大的小的,忽的发现原来自己离开以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啊,看来他真的错过了许多是不是?
韩江是晚上十点到的高铁站,得知李乐山要来门口接他,这人下了高铁以后就是一整个弹射起飞,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似的飞奔到高铁站门口。说的有点太燃了,但其实现场就是这么的燃。
他不知道蒋月明的存在,以至于当他在出站口看到李乐山和蒋月明的那一霎那,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或者出幻觉了。
韩江呆呆地愣在原地,行李差点被门口的黑车司机给拉走都顾不上,他傻傻的站着,依旧没什么实感。周围的一切声音,广播声、人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全都退的很远很远。
蒋……
蒋月明?
他真的回来了?就在自己跟前?他真的……
蒋月明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韩江一脸震惊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韩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儿也没说出口,他看了眼一旁的李乐山,又将目光重新回到蒋月明身上,打着哈哈,刚想开口寒暄点什么,或者说一些刺儿刺儿的话,结果什么也没来得及说,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韩江在他离开后的第一年曾经发誓,如果蒋月明再出现在他跟前,他一定冲上去将这人狠狠地揍一顿,质问他,“小白走了你凭什么不回来……”
第一年蒋月明没回来。
韩江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曾经发誓,如果蒋月明再出现在他跟前,他一定要冷冰冰的讽刺他,“哟,大忙人回盛平了。盛平这座小庙哪儿容得下这么大的佛……”
第二年蒋月明没回来。
韩江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年曾经发誓,如果蒋月明再出现在他跟前,这次他什么也不说话了,非要说的话,他反倒要开口问,“这人谁呀,怎么不认识……”
第三年蒋月明没回来。
……
“我操,”韩江流着泪看向蒋月明,他根本没想哭的,因为这样也太没出息了,显得自己这些年很想念一样,“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高铁上还没睡醒?”
蒋月明嘴角扯出一个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没做梦。你还认得我吗?”
“我他妈的,”韩江用力抹了把脸,哽咽,“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蒋月明哈哈笑了两声,笑着笑着也有点笑不出来了,喉咙里也有些哽咽,又闷又疼。
“我错了,韩江。我对不起你。”
这句迟来的道歉,韩江等了很多很多年。他站在原地,意识到记忆里那个从没低过头的人这次终于朝自己低头了。
但就这样原谅了蒋月明这么些年的不告而别,是不是太便宜蒋月明了?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这些年苦苦的等待了?
韩江忍着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熬到蒋月明冲他低头的那天,他不能这么狼狈。
这高铁站门口有没有人录像啊?刚才蒋月明的话录下来了吗?或者除了李乐山有别的见证人吗?早知道这样,他就做个造型了,穿上西装,皮鞋,再不济下高铁的时候不跑那么快了……
“你别想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过去了,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头。”韩江说。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乐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他握住蒋月明的手腕想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只是蒋月明站着没动,他沉默良久,“行。”
说“行”的是蒋月明,可是李乐山却没有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膝盖已经要往下跪。
“你你你干啥呢!”韩江大惊失色,连忙把李乐山给拉起来,这俩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瞥了一眼蒋月明,发觉那人也是一脸震惊,“跟你有啥关系啊乐山。”
韩江也没想到他竟这么干脆的同意了,他本意没想真让他跪,只是心里还有口气罢了。真这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并且,谁跪李乐山也不能跪啊,不然轮到蒋月明记恨他了。
“算了,算了。想想还是太便宜你。”韩江改口了,“站着让我打两拳吧。”
说罢,他又连忙指了指李乐山,生怕他插手,“哎别想替他捱这拳,我肯定要揍的,替小白揍一拳,替我自己揍一拳。”
蒋月明不反抗,怎么样他都认了。
韩江在一边蓄力,他蓄了良久,本以为要打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拳,结果那拳头却轻飘飘地落在了蒋月明的肩上。
然后他趴在蒋月明的肩上痛哭了起来,边哭边嚷嚷,“我有时候真是恨死你了,回回我想再联系你我都告诉我自己,做人不能那么没出息,不能那么窝囊,你说我都低了那么多次头了,你朝我低一次不行吗?为啥你的面子就是面子,放我身上就不是面子了。”
“你这些年都他妈的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