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也会给学生友情分?”很吃惊的语气。
薛选:“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宁谧安掐着薛选的脸:“可你是薛选啊!你为什么给他良好?你的底线居然这么轻易就可以动摇吗?”
薛选不知道,他的底线什么时候很坚固过,尤其是面对宁谧安的时候,更是无止境退让。
他只是有外星人和怪胎的外号,他又不是真的外星人,人就算得了病也是人,也是要吃饭喝水睡觉和被爱的,怎么会因为得了什么病就没有七情六欲呢?
何况有宁谧安这样的小饼干在身边,何况宁家是这么大的蜜罐子,又没有很吝啬地只泡着宁谧安一个人。
薛选又不是真的木头,他才没有学不会爱,他很早就学会了爱,不止学会了爱宁谧安,还学会渴望宁谧安的爱。
——难道有底线的人会从小时候就给他代写作业,一边忐忑他会不会营养不良,又还是耐不住撒娇,帮他吃掉不喜欢的青菜吗?还是青少年时期,被宁谧安‘胁迫’,一边吃醋一边帮他藏成人向画册?又或者瞒着家长纵容宁谧安熬夜画画和玩游戏的现在?难道这叫底线分明吗?
很多人都对薛选有误解,父母和长辈,朋友和同事,还有宁谧安。
偶尔的时候,薛选也会觉得委屈,比如说现在。
他把这些疑惑问出来,企图证明他对宁谧安从来都没有很坏,唯一坏的时候只有在他十八岁成人礼那天讲了不好听的话,原因也只是不甘心和嫉妒,他嘴上说着希望宁谧安认真对待感情,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希望他认真对待薛选。
宁谧安需要人陪伴,他一直都在,宁谧安需要溺在蜜罐子里,他也在学,宁谧安喜欢言听计从的哥哥,他就变成那样,宁谧安喜欢的身体,他很刻苦地保持,宁谧安想要飞到远处,他不期盼宁谧安为自己停留,他愿意追随。
他明明也很努力。
薛选也想要被重视,被偏爱,被放在心尖,而不是因为懂事自立不计较,就永远都被次要重视。
只有宁谧安强调过,薛选的感受才不是不要紧,很要紧。
他想要在宁谧安这里永远都要紧。
宁谧安站直身体,同情又认真:“可是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薛选,爱也是要争取的。”
薛选有点痛苦地看着宁谧安:“前提是我知道我可以争取到,宁谧安,离婚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有没有争取的机会。”
他学会了爱的过程,也学会了爱的结果,可他还是病人,他困在栅栏里,只能眼巴巴看窗外的树开花结果,他想不到出去的办法。
有一扇门,唯一的钥匙不在他手里,曾经被宁谧安玩笑地放在窗台上,他以为那是假的,是戏弄。
“我弄丢了那把钥匙,你愿意再给我一次吗?”薛选眼睛有点红了:“宁谧安,可以吗?”
他还是不习惯叫宁谧安“宁宁”,直呼其名也许是过于正式,也许还是不太招宁谧安喜欢,但是薛选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的人,可是,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希望,他的努力有用,他们二十多年的互相陪伴有用,不止宁谧安对薛选是特别和独一无二的,薛选对宁谧安也有那么一点点特别呢?就算薛选只会模仿大人的方式去爱宁谧安,就算他在爱情里是个拙劣的木头人。
过了好半天,宁谧安终于说话:“这是告白吗?”
薛选胸膛起伏,在宁谧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点点头,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讲了太多埋怨和发泄情绪的话。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凝重。
宁谧安问他:“你知道你说了很多道德绑架的话吗?”
薛选不是很想承认——道德绑架在宁谧安这里绝对是减分项。
他想为自己辩解:“你……你要是生气,可以继续考察我,但是我没有那种意思,你能不要因为这些话不理我吗?”
“噢……”宁谧安错开一步,假装往外走:“那就之后再说吧,我确实还没想好,我有很多备选,你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