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言脸色变得苍白,他站在楼梯口往上望,楼上没有开灯,黑漆漆的,黑洞般。
就这么呆呆站了几秒,他提步往上走,没有开楼梯灯,上了两层后,黑暗中出现一点暖黄光亮。
那是阁楼,阁楼的门开着。
裴言脚下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勉强稳住了,手握着栏杆继续往上走。
裴言绕过门口散乱的仪器,轻轻推开门缝,瞬间僵硬在了原地,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作。
“啪嗒”一声,满束百合坠落在地,脆弱的剑兰花瓣四处散落。
刑川捏着那张褪色的饭卡,缓缓回身,看见他没有慌张或者惊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深沉地盯住他,“裴言。”
“这些是什么?”他问。
一股凉气从心底窜起,顺着脊椎游走全身,裴言呼吸停顿,退后一步,却绊到了身后仪器,发出刺耳摩擦声。
宣告他的卑劣败露得彻底而惨烈。
刑川视线随着声响下移,看见躺在地上的花束,笑了笑,“你还买了花。”
很普通的话,听在裴言耳里却变得异常刺耳,他用力呼吸了几次,僵硬地走进阁楼,停在刑川对面几步远的地方。
裴言沉默半天,才颤抖声音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刑川低头,摆弄手里自己的饭卡,“我不进来,还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东西。”
他还笑着,指间夹着饭卡像捏着他确凿的罪证,低声问,“裴言,你怎么捡我的东西呢?”
裴言眼睛刺痛,他怀疑刑川想说的实际上是——裴言,你怎么偷我东西呢?
你跟踪我了吗?
装了那么多微型监控,是为了监视我吗?
你怎么不像个正常人?
裴言的脸在灯光下,变得白惨惨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听见自己细微地说了声“不是”“我不是”,胃里就开始翻涌绞痛,再说不出更多。
刑川举起饭卡,让他看上面的字和照片,“这不是我的吗?上面写了,刑川,我的名字。”
裴言视线动荡,他什么都看不清,只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
刑川看着他,像在审视他,凝着他的眼珠不放,“裴言,你是不是喜欢我?”
刑川没有等他回答,已经笃定,不由轻笑,“你怎么这样喜欢人?”
是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那么多年,用那么低劣、恶心的方式去喜欢一个人。
裴言肩膀颤抖,一言不发,完全站不住,膝盖发软,歪斜地跪坐在了地上。
“裴言!”刑川神情刷地一下就变了,上前扶抱住他,“怎么了,被吓到了?”
裴言喘出声气,手撑在他胸口,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软绵绵地靠在刑川怀里。
“没事的,我不介意,不要怕,”刑川焦急地捧住他的脸,语气柔和,“你和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裴言耳畔嗡鸣,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只能看见刑川嘴唇在开开合合。
他虚虚地伸手向柜侧扶住,从刑川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俊秀冷淡的侧脸,漆黑的眼珠失焦动荡,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定在了他脸上。
裴言往柜台面上靠,刑川手从他背后下移,控住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滑落下去。
“……是,我是喜欢你,”裴言表情空白,反应很迟钝,愣许久才继续往下说,“很早就喜欢了,可是我是……”
疯子?变态?
裴言停顿,他不太能接受用一些不好的词放在自己身上,“我经常偷你的东西,我不想这样做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老是偷偷看你,尾随你,偷拍你,安监控不是为了安全,是我想时时刻刻监视你。”
裴言以为自己克制冷静地说完了全部,但是刑川叫他名字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身下的柜子也随着发出“搁楞搁楞”轻微碰撞声。
他没有勇气去看刑川的表情,头垂得很低,刑川却要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