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隐蔽,也一点都不秘密,只是他自认为不容易被看穿。
“做了多久?”刑川问,他忽然很想看裴言的脸,可光线太暗,裴言又低着头,他看不清。
于是他打开了床头灯,床头灯的灯光没有那么明亮,适当的昏黄柔光不至于让裴言过于紧张。
裴言适应了会光线,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很久,还是挺简单的。”
刑川低头,看得出这包巧克力花了裴言很多心思,里面的巧克力每颗口味都不同,包装袋束口还用红白两色丝带打出形状完美的蝴蝶结,下面坠着一张方形卡片。
刑川伸手,将卡片翻过来,上面一句话都没写,只斜画了一树枝花。
他饶有兴致抬头去看裴言,裴言眼神游移着,轻声解释:“是花楸树。”
刑川顿了一下,难以被联想到一起的事物却被他迅速连接,“我的英文名?”
裴言点头,复念了一遍:“rowan。”
病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这不正常的沉默让裴言有点疑惑和紧张。
过了几分钟,刑川不紧不慢地出声问:“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裴言说知道,在凯尔特文化中,花楸树枝被当做一种神圣的符号,能够抵御巫术和厄运,象征自然之力与精神守护。
“代表保护与生命力。”裴言回答。
刑川放下手,拇指在塑料袋上一下一下磨蹭,“实际上它还有另外一种意思。”
裴言看向刑川,眼神专注,大胆无畏。
“花楸的寓意。”刑川提醒,可裴言真的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眼神直直的,兀自困惑中。
“相思、爱情,”刑川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赠给情人的花。”
裴言眼神清明了起来,他在卡片上画下这枝花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着刑川画的——虽然目的不同,但底层意思意外相契。
“啊……”裴言喉咙发干,神态和动作都变得不自然起来,他想为自己解释几句,但组织了几句话感觉说出来都很奇怪。
“我……我都不知道这个意思。”裴言勉强找了个最不自然却最真实的理由。
刑川还在看着他,视线没有离开一寸,虽然不算逼人,但裴言觉得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压在身上很重。
他抓了下被子,把被子一角捏在手心,企图从重复的揉捏动作中得到些许缓解。
“嗯,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个意思。”刑川给他递了个台阶下。
裴言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下来,他就听见刑川又说,“但是很多人都知道情人节要和谁一起过。”
“裴言,你知道情人节要和谁一起过吗?”
裴言动也不动了,僵坐在床边,手慢慢松开被子,企图以每秒一毫米的移动速度离开病房。
他突然很想订机票飞走。
“和谁过,都可以吧……”裴言一字一顿,犹豫地将整句话说完,再没有之前的勇气直视刑川的脸,改为偷偷的用余光看。
刑川捏了捏巧克力,包装袋发出脆弱的声响,不评价任何,“这样啊。”
裴言伸手,拉开丝带束口,转移话题,“你先尝尝吧。”
刑川从善如流,从里面拿出一颗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展示给裴言看,“心形的。”
裴言缓慢眨眼,怀疑刑川是故意的,那么多颗巧克力里只有一颗是心形的,他却直接精准拿了出来。
但感觉刑川不是那么坏心眼的人,裴言最后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
巧克力的另一面嵌满暗红色的石榴籽,咬一口 ,石榴的汁水就在口腔中爆开,中和掉巧克力的甜腻。
“好吃吗?”裴言关心地问。
刑川笑着不回答,将剩下半颗喂到裴言嘴边,裴言愣怔了一下,摇头说:“我不吃。”
刑川却很坚持,“张嘴。”
裴言看了他会,顺从地张开嘴。
本来他以为巧克力只会送到嘴边,但是刑川拇指背压住他的下唇,手指一直往里伸,直到他忍不住皱眉咳嗽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