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上菜姑娘喊道,“有客人也想跟你买苦津!”
梁奕猫扭过头,看到两个外乡人迎面朝他走来。
之所以能一眼看出,是因为两人皆身高拔群,气质卓越,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成功人士。
梁奕猫忽然有种既视感。
他在观察时,对方也在注意他。
一眼惊艳的人。
瘦高的身姿,优越的头肩比,五官似乎受过精雕细琢,却又仍保持着天然的美好,偏深的肤色令他增添一丝离群的野性,他看人的目光疏离,本能带着警惕,仿佛一只美丽的豹子。
“你好,你是……送货的人?”方延垣有些难以置信,他的外形条件太出色了,可以胜任无数光鲜亮丽的职位。
梁奕猫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聂云腾的脸上,眉头一拧,表情绝不算友善。
聂云腾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对他的态度也很硬:“怎么,你认识我?”
梁奕猫摇头,这两个人越靠近,他内心不安的预感便加剧,这是他敏锐的感知系统在警报,让他赶快离开。
上菜姑娘为他说明了两位客人的来意,梁奕猫人已经上车了,“没有了。”
“也是,但总会有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方延垣拿出手机。
梁奕猫:“我只负责跑腿。”
他们话还没说完,这小子居然要走了。聂云腾怎么可能看方延垣不如意?一把抓住梁奕猫的把手,“小朋友,你会不会做生意?你没有就把你老板的电话告诉我们。”
方延垣忙拉住聂云腾的手臂,让他别那么冲动,“云腾哥,你别吓到他了。”
梁奕猫眼中一凝,浑身寒毛像竖成了针。
方延垣的手腕上,带着一支百达翡丽,幽蓝色的表盘映衬璀璨的银河。
和梁二九那支,一模一样。
他的大脑忽然空白了,方延垣叫了他几声才回神。
“我说,你是不是姓梁?”方延垣的眼神亲和又带着几分期待。
梁奕猫迟疑地说:“你怎么知道?”
“是你啊,真的是你!小猫!”方延垣惊喜地说,“你不记得我啦?我是远远哥呀!”
方延垣以前也姓梁,他的名字不好念,小孩子口齿不清,就都叫他远远。他十岁的时候被福利院收养,十三岁被领养出去,这期间的三年都和梁奕猫同吃同住,关系亲密。
所以当得知这是以前照顾自己的远远哥时,梁奕猫心里筑起的防备就卸去了一半。
“我其实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我们的福利院小王子以前这么漂亮,长大了变帅气了呢。”方延垣笑眯眯地给梁奕猫夹菜,凉掉的菜重新加热,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相依为命的时候。
“你变了好多,我认不出来。”梁奕猫说。
“以前太邋遢了,是个土小子。”方延垣说,“你现在在送快递?是兼职吗?”
梁奕猫摇头。
“可你的年纪不是还在上学?”
“不念了。”
“不应该啊……”方延垣关切地看着他,“小猫,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跟我说。”
“没什么,我现在过得很知足。”梁奕猫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看到你过得好,我为你开心。”
“我……对不起,我走了以后这么多年,也没回来看过你。”方延垣内疚地低下头。
“你的新家很远不是吗。”梁奕猫说,他只记得远远哥被一个富庶人家领养走,福利院的小孩都是这样,离开之后都希望和过去的自己切割,“这次怎么来益南了?”
“工作上的事情。”方延垣说,“呆的时间不长,明天打算去福利院看望老师们。你经常回去吗?”
“也不经常。”
他们的人生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方延垣便只聊往事,大概是骨子里的和善,他对福利院的回忆大都是愉快的。他们一起玩捉迷藏,梁奕猫总是藏得最好,游戏结束了也没人找到他,只有远远哥坚持不懈,把他从黑暗的角落带出来;梁奕猫的点心被抢走时,也是远远哥分出自己的一半来哄他吃;远远哥是最懂事的孩子,帮老师教他们画画,画得最好的就是小黑猫,因为他说自己最喜欢梁奕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