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们的真实情绪,所谓“醋意之吻”只是给那个情境盖上个帽子,看着像吃醋就行了,不然真不知要怎么办。
罗瑛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成,心脏却好似遭受重击,他后背冒汗,周身发冷,点头“嗯”了一声,却没能发出声音。而后又想到什么,猝然叮嘱:“小心杨烨,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声音破开喉咙的那一瞬,沙哑得不成样。
“呵。”宁哲道。
林子深处是一片山地,春泥基地的车辆就停在背面的山脚下,宁哲担心师父他们还在等着他,于是加快脚步。走了一段路,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很细微。
宁哲步伐不停,“回去。”
罗瑛微喘:“我送送你。”
宁哲默不作声地用上异能,很快,身后的人被甩开了。
山脚下,果不其然,人都还没走。蒙大勇和李泊敖在原地架起了火堆,烤着几只干瘦的鸟,郑啸坐在车里,双手抱胸,叼着一根地瓜干。
“哎,回来了!”蒙大勇一见宁哲,便高高举起手,将刚烤熟的那只鸟连着棍子递给宁哲,“宁指挥,你先尝尝味儿。”
宁哲接过,“怎么不先回去,多冷。”
蒙大勇:“大晚上的乌漆嘛黑,晚饭也没吃,我们哪能留你孤零零一个人走夜路?何况这山路不平,地上叶子又滑,我们从小在这儿生活的,都不敢摸黑上山,万一摔了可不是开玩笑的,缺胳膊少腿常有的事。”
他朝宁哲身后瞥了几眼,哼道:“姓罗的果然没点风度,也不知道送送你。”
宁哲:“……”
他忽然想起赶来的路上,后方似乎传来好大一声响,他当时也没在意。再然后,那道跟着自己的动静便消失了。
宁哲撕着烤鸟肉,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烧焦的部分触到唇,传来一阵刺痛,宁哲下意识舔唇,又立即呸了一声。
郑啸问他刚跟罗瑛都干什么了,宁哲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句,忽然说要方便一下,转头扎进山里。
宁哲花了点功夫才找到罗瑛。
黢黑的山林里,一棵斜着坍倒下来的巨大枯树,腐朽的根部连着一个两米来高的深坑,罗瑛就仰面倒在深坑之中,身上覆满了落叶,干枯的叶子将脸也遮住了,宁哲在这附近走过好几回,他愣是一声不吭。
宁哲站在深坑边缘,冷冷地盯他半晌,踢了一块干泥下去,“死了吗?”
泥块在罗瑛身上碎开,他一动不动。
宁哲又用力踢了块拳头大的石头下去,砸在罗瑛右腿小腿处。
罗瑛的腿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刹那间,宁哲便察觉他右腿动作不太自然。这腿先前在普济寺就折过一回。
宁哲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叫他别跟他还跟,自作自受。品德败坏就算了,脑子也开始生锈。
他默念明悟教的静心咒,按捺住搬起旁边那块巨石砸死人的冲动,劝说自己,总归是合作伙伴,也不能坐视不管,跳下深坑,伸手去拽。
罗瑛的第一反应却是躲开他,双手捂住脸,翻身背对宁哲。
他声音闷闷的,“不用管我,我躺会儿就行。”
宁哲心想你死在这儿都行,硬是拽住他胳膊把他薅起来,去摘盖他脸上的枯叶,刚撕下一片,忽然顿住。
叶面是湿的,粘在罗瑛脸上。
但最近没有下雨,附近也没有水源。
宁哲把那片叶子又盖回去了。
你又在难受什么呢?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硬是要撕破脸、把关系搞砸得一塌糊涂的人不也是你吗?还是后悔对我做那些事了?做了就是做了,后悔也没用。
“你今晚不回去,会出事吗?”片刻后,宁哲问。
罗瑛这状况,被包达功杨烨等人看到了又要生疑,不如让赵黎治好了再回去。
罗瑛一顿,捂着脸道:“不麻烦你,我能处理。”
那就是不回也没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