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韫玉简直要被这人的自说自话气笑了,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嫌弃得很,劳驾,让开。”
见石韫玉不识抬举,书生脸上那伪饰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他见四周僻静,无人往来,胆子便大了起来,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姑娘何必如此拒人千里?我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怜你一介孤女,愿折节下交指点雅趣,此乃你的福分,你却如此不识好歹,莫非……”
石韫玉正弯腰去捡滚落的竹篓,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拿着竹篓直起身,朝书生嫣然一笑。
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明媚笑容晃得一愣,心中得意,以为对方终于被自己的风度折服,故而语气缓和,带了点施舍的意味:“这才对嘛,姑娘若是……”
他话未说完,眼前一黑,一个带着河水泥腥气的竹篓兜头砸来,正中面门。
石韫玉一击得手,迅速后退,脸上笑意早换成毫不掩饰的讥诮:“这才对嘛?亏你还自诩读书人,光天化日骚扰女子不成,便满口污言秽语,胡乱攀诬,是个什么东西!”
“我瞧你不如多喝几口这河里的水,好好洗洗那张臭嘴,省得出来熏人!”
书生被砸得眼冒金星,鼻梁酸痛,听得这番毫不留情的辱骂,那点伪装的斯文彻底维持不住,恼羞成怒起来。
他一脚踢开滚落脚边的竹篓,面色涨红,眼神也变得阴鸷,上前一步便要去抓石韫玉的手臂。
“贱人,给你脸你不要!不过是个被人玩腻了丢回乡下的破烂货色,也敢在本秀才面前撒野?”
他恶狠狠说着:“我好心教你,你不识抬举,今日我定叫你知道厉害,等会儿我便嚷出去,让全村人都瞧瞧你是如何在这河边勾引于我!”
石韫玉转身就跑,手中攥紧方才捡竹篓时摸到的鹅卵石,一面准备对方若是追上来抓她,她就瞅准时机回身用石头砸他,一面高声呼喊被她遣去不远处林子里采野果的陈愧。
跑了七八步,她感觉书生脚步声逼近,正欲转身砸人,然而手中的石头尚未掷出,那气势汹汹逼上前来的书生,忽然“哎哟”一声大叫,重重摔进了河中,扑通溅起大片水花。
她脚步一顿,愣愣看去,只见书生侧后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夕阳西下,漫天霞光绚烂,将半个天空与整条河水都染成了温暖浓郁的橙红色。
白色的芦花在暖光中镀上了金边,悠然飘飞。
那人就立在粼粼的波光与飞扬的芦花之间,一身玉色广袖绸衫,手拿折扇,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一双桃花眼倒映着霞光和潋滟的河水,正含笑望着她。
“玉娘,好久不见。”
第122章 留宿
石韫玉:“……”
秋末时节还执扇在手, 与方才那书生倒是一路货色,装模作样。
她侧头看去,阿泰与顾雨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 正将水里扑腾的书生捞起带走。
这情景……莫名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 许多年前杭州顾府春夜, 在府西的池边小亭, 他似乎也是这般将人踹下水去。
一个盘桓心底已久的疑惑浮起, 她问道:“你当年任按察使回顾府那夜,可曾瞧见府西园赏雨亭不远处的柳树后有人?”
顾澜亭微怔, 随即明白她所指,“咔”一声轻响把折扇收拢,走到她身侧,如实回道:“当时察觉有人, 却不知是谁, 事后命阿泰查探, 方知是你。”
石韫玉又问:“那我为张妈妈寻证脱罪时,书楼上的那个人, 是你吧?我所做的一切, 你是否尽收眼底?”
顾澜亭不解她为何旧事重提, 颔首道:“是。”
果然如此。
石韫玉心下明了, 原来那么早便已被他盯上。
或许正是从她替张妈妈洗刷冤屈那刻起, 他便存了利用之心。
孽缘啊……
疑惑既解,她不再多言,面色淡然地上前拾起竹篓, 转身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顾澜亭跟上她的脚步,目光掠过她沉静的侧脸,斟酌着开口解释:“那时只觉得你……”
“顾大人不必多言。”
石韫玉径直打断他, 语声疏淡:“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您也请早些回城安置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顾澜亭脸色沉了一瞬,旋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中的竹篓与鱼竿接过,温笑道:“天色确已晚,此处离县镇又远,玉娘不如收留我一夜?”
石韫玉正要回绝,忽闻旁边林子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唔唔”声,有点像陈愧的声音。
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估计是被顾风几个捂嘴拉走了。
她心中无奈,转回视线看向顾澜亭,不耐道:“村里人家不少,顾大人自可另寻借宿之处。”
见她如此冷淡拒绝,顾澜亭心头生不愉。
他放着京中安稳官职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