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重院落,刚靠近苏茵所居的小院,便听得里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院中灯火通明,两扇房门大开,屋内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茶盏花瓶,妆台倾倒,一片狼藉。
太子正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面色沉冷。
他身为储君,素来注重仪态,极少当众失态,此刻却连发冠都微微歪斜,额角青筋隐现,显是怒到极致。
顾澜亭的轮椅停在院中,萧逸凌闻声转头,见是他来了,当即阔步出屋,一双凤目里满是戾气。
他走到顾澜亭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
顾澜亭问安:“殿下安好。”
萧逸凌盯着他的脸,沉声问道:“茵娘不见了,你可知此事?”
顾澜亭神色平静,摇了摇头:“方才听下人禀报,方知苏姑娘失踪,殿下莫要太过忧心,微臣已派人去城中搜寻,定不会让苏姑娘出事。”
“谁说我忧心?!”萧逸凌恼羞成怒,陡然拔高声音。
他指着屋内狼藉,冷笑道:“你说孤待她不好么?她一个犯下欺君之罪的孤女,孤念着旧情将她带在身边,允诺来日定给她个位份,她倒好,卷了银钱偷偷跑了!”
他越说越怒,额上青筋跳动:“这个见钱眼开的骗子!孤当真是瞎了眼了!”
“……”
顾澜亭静静听着,看着太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那些斥骂,忽然他想起过去的自己。
那时凝雪逃跑,他得知消息后也是这般勃然大怒,口不择言,
他缓缓垂眼,一时有些恍惚。
萧逸凌见他沉默不语,心中不满更甚,可想到如今还要倚仗此人联络旧部谋划大事,只得强压下火气,冷声道,“尽快把她给我捉回来,她既然不识好歹,那便别怪孤不念旧情。”
顾澜亭回过神,恭敬应道:“是,微臣定让人尽快寻到苏姑娘。殿下消消气,莫要为此等小事伤了身子。”
萧逸凌冷哼一声。
他本欲亲自带人去找,可如今身份敏感,不能随意出府,只得作罢。
“孤先回去。若有消息,立刻派人来禀。”
“是。”
顾澜亭目送萧逸凌拂袖离去,朝伺候太子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火候还不够。
还得有人再扇扇风,让太子这怒火烧得更旺些才是。
小厮会意,垂首退下。
顾澜亭摆了摆手,命人将屋内收拾干净,自己也离开了小院。
两个时辰不到,苏茵便被人捉了回来,太子怒气冲冲过去,把苏茵扯进房间里,让其他人退下,“砰”一声关了门,
丫鬟们退远了些,隐约听得里头传来太子的厉声斥骂。
“不识好歹的东西!孤给了你活路,你倒想着跑?!”
“出身卑贱的孤女果然上不得台面!见钱眼开、小家子气的东西!”
接着是苏茵带着哭腔的反驳:“殿下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我……”
“闭嘴!”
裂帛声响起,夹杂着苏茵的尖叫和哭求,而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与一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丫鬟们面面相觑,皆垂下头,不敢多听。
翌日清晨,太子下令将苏茵禁足于院内,非召不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