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处处彰显着皇家威严与体面。
石韫玉安静跟在顾澜亭身侧,看着身着繁复华丽嫁衣的静乐公主,在宫人搀扶下,完成一道道繁琐仪式,身形似乎比往日略显丰腴。
看到对面一身大红喜服,在这种隆重场合依旧站没站相,笑嘻嘻混不吝的邓享,眉头微微蹙起。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心生厌烦,不愿再看,垂下了眼,盯着自己裙摆下微露的鞋尖。
许臬亦在观礼人群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皇室联姻。
目光随意扫过人群,忽然一顿,落在了顾澜亭身侧那抹纤细身影上。
她怎么还在这里?居然没能成功逃脱吗?
他之前被村民所救,养了几日伤便匆忙回宫复命,之后又奉命外出办差,直至近日方归。
许家世代效忠皇权,是天子手中利刃,从不参与党派之争,只对皇帝一人负责,加之他性子向来冷峻孤僻,很少关注朝臣后宅之私事,故而并不知晓顾澜亭府中这位妾室的近况。
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没能成功逃脱。
顾澜亭敏锐察觉到了许臬投来的视线,眸光一冷,不着痕迹侧身,将她完全挡在自己侧后,阻隔了那道目光。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人,见她始终低着头,似乎并未注意到许臬,脸色稍霁。
隆重的仪式过后,盛大的宴席开始,男女分席而坐。
珍馐美馔,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宴席一直持续到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方才散去。
回府的马车上,两人并肩而坐,一路无话。
行至半途,另一辆马车赶上,车内是顾澜亭的一位同僚,隔着车窗笑道:“顾大人,时辰尚早,不如一起去聆音阁坐坐?听说新来了几位妙人,曲子弹得极妙,歌喉亦美。”
顾澜亭闻言,本欲推拒,不知想到什么,侧目看了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人。
他话头一转,问道:“我同僚相邀,可能去一趟?”
石韫玉抬起头,面露疑惑。
爱去就去,关她啥事?
她温顺点头,声音平和:“爷去便是,我自己回府就好,不必挂心。”
见她这般毫不介意,甚至堪称贤惠大度的态度,顾澜亭反而心生不悦。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面上却温和笑笑:“好,那你路上小心,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说罢,便吩咐车夫先送她回府,自己则下了马车,登上了同僚的车。
石韫玉独自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听着外面街市尚未散尽的热闹喧嚣,心中一片冰冷死寂。
她轻轻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市景象。
路过一处馄饨摊子时,她视线一顿。
她看到了许臬。
他坐在馄饨摊前,正低头安静地吃着馄饨。
她心跳骤然加速,对车外的仆从道:“停车,我有点闷,想在街上逛逛,走回去。”
车夫和随行的丫鬟婆子面露难色:“姑娘,这……爷吩咐直接回府……”
石韫玉平静道:“我只是在街上走走,透透气。此处离府邸已不远,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我还能去哪里?”
丫鬟婆子相互看了一眼,窃窃私语几句,觉得她说的也在情理之中。
主子只是让回府,并未明令禁止途中下车散步,且确实离府不远了,这么多人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便勉强同意了。
石韫玉下了马车,丫鬟和婆子紧随其后,不敢松懈。
她状似随意地逛着,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她小口吃着,渐渐靠近馄饨摊。
在走到离许臬桌子只有几步远时,她脚下似乎被一块松动石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踉跄,手中吃剩三个山楂糖葫芦脱手飞出,“啪”地一下,不偏不倚先砸在许臬头顶,继而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她的人也收势不住,眼看就要撞翻那简陋的桌椅。
许臬反应极快,一手稳稳端住自己那碗快要见底的馄饨汤,另一只手已迅疾伸出,扶住了石韫玉的手臂,助她稳住身形。
他皱眉低头,正欲看看是哪个冒失之人,却见面前女子抬起脸,容色娇美苍白,惊魂未定,不是旁人,正是他方才在公主府见过的凝雪。
他微微一愣,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她趁身后丫鬟婆子尚未完全围拢,视线被遮挡的瞬间,飞快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眼中充满了急切求助,绝非无意冲撞。
她随即站直身体,脸上迅速换上惊慌和歉意,看着地上那串脏污的糖葫芦,语带惋惜道:“哎呀,我的糖葫芦!”
那摊主也大叫起来,心疼他的桌椅碗筷:“我的桌子!我的碗!”
跟在后面的丫鬟婆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边扶住自家姑娘,连声问“姑娘没事吧?”,一边赶紧掏钱赔偿摊主,连声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