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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花(1 / 4)

短片正式开拍是在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气温骤降,一夜之间,校园里所有水洼都结了薄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踩碎无数片玻璃。枫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干涸的血管。

瑶瑶和凡也的“拍档”关系进入第二周。他们确实在拍短片——已经收集了十几个小时的素材:图书馆深夜的灯光,食堂排队时不同语言的低语,宿舍窗台上枯萎的盆栽,还有凡也坚持要拍的“工程系男生凌晨三点在实验室打盹”的珍贵镜头。

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讨论镜头和叙事。瑶瑶发现自己习惯了凡也的存在,像习惯了每天早上必喝的咖啡。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种默契让她安心,也让她隐隐不安——依赖是一种危险的舒适区。

周三下午,瑶瑶在宿舍剪辑素材时,微信视频的提示音响了。

是母亲。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那是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母亲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容标准得像商场橱窗里的模特。背景是华都海滩,明珠塔在夜色里闪着俗气的彩光。

犹豫了三秒,瑶瑶还是接了。

“瑶瑶,”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熟悉的米色沙发,玻璃茶几上摆着果盘,“在干什么呢?”

“在写作业。”瑶瑶下意识地撒谎。她还没告诉父母拍短片的事,知道他们会说“不务正业”。

“写作业好啊,”母亲点头,镜头晃动了一下,她似乎在调整位置,“对了,你上次说寒假可能不回来,我和你爸商量了,觉得还是回来好。你姑妈家的表姐要结婚了,你得参加。”

瑶瑶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妈,寒假只剩两周了。来回飞要两天,倒时差又要好几天,真的不值”

“怎么不值?”母亲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点,“家庭聚会一年就几次,你不回来像什么话?而且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血压高,医生说要注意休息。你回来也能陪陪他。”

“爸怎么了?”瑶瑶的心提起来。

“老毛病了,就是工作太累,”母亲叹了口气,镜头拉近,瑶瑶能看见她眼角的细纹比以前深了,“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想你。上次看到别人家女儿回国,他看了好久。”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瑶瑶的愧疚感里。她想起父亲——那个永远穿着熨帖衬衫、说话简短有力的男人。记忆中,父亲很少表达情感,唯一一次抱她是小学毕业典礼,很轻,很快,像怕碰碎什么。

“机票很贵”她挣扎着说。

“钱不是问题,你爸说了,只要你回来,头等舱都行。”母亲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哄劝的意味,“瑶瑶,你就回来吧,啊?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爸爸说带你去新开的艺术馆,你不是喜欢看展览吗?”

艺术馆。瑶瑶确实喜欢。但在华都看展览时,父亲总是在旁边看手机,偶尔抬头点评两句,都是“这个看不懂”“那个颜色太暗”。那不是陪伴,是任务。

“我考虑考虑。”她最终说。

“别考虑了,就这么定了,”母亲的声音又变得果断,“我让你爸的秘书订票,明天怎么样?回来刚好赶上圣诞,现在国内也过洋节,商场打折”

“妈!”瑶瑶提高声音,“我说了我考虑考虑!”

短暂的沉默。屏幕上,母亲的表情凝固了,从期待变成某种混合着受伤和恼怒的东西。瑶瑶熟悉这种表情——小时候每次考试没考到第一时,母亲就是这样看她。

“瑶瑶,”母亲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

“那为什么不想回来?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我听说漂亮国很多留学生”

“妈!”瑶瑶站起来,笔记本电脑摇晃了一下,“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有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比家人重要?”

这话太重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瑶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发紧,眼睛发酸。她看着屏幕里母亲的脸,那张熟悉的、爱她的、也让她窒息的脸。

“我晚点打给你。”她说完,没等母亲回应,直接按了挂断。

视频结束的瞬间,宿舍陷入死寂。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和窗外风声呼啸而过。

瑶瑶坐回椅子上,手在抖。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眼睛发红,嘴唇紧抿,像随时要哭出来,但又哭不出来。

手机震动。是母亲的文字消息:

“瑶瑶,妈妈不是要逼你,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国外,我们担心。回来吧,让爸爸妈妈看看你。”

从小到大,这句话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瑶瑶的生活里,把她牢牢锁在“好女儿”的角色里。她应该感动,应该感激,应该立刻打电话回去道歉,订票,回家。

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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