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寅时末,你去含光门找谢轩,他会带你进去。”魏静檀扬了扬下巴,“快走吧!跟着我们,你没好处。”
得偿所愿的格日勒图也不纠结,道了句‘告辞’,便离开了。
魏静檀的目光扫过墨羽,“此地不宜久留,巡夜的金吾卫和连府外围的护院很快会搜过来。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何处?”
“瑾乐楼。”
墨羽眸光微动,“筠溪姑娘那里?”
魏静檀点头,“她是我师妹,而且瑾乐楼鱼龙混杂,夜里整个宣阳坊人来人往易于藏身。”
两人不再多话,借着夜色与街巷阴影的掩护,避开偶尔经过的更夫与醉汉,朝城东方向掠去。
第122章 千里烽烟 黄粱梦醒(12)
魏静檀领着墨羽从瑾乐楼侧门悄无声息地闪入。
楼内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声与笑语从深处传来。
他们贴着墙边,避开主厅的热闹,从那条供内部使役通行的窄廊,径直上了二楼。
楼梯尽头是一条走廊,顶上每隔五步悬挂着光线柔和的绢纱宫灯。
魏静檀在最里间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木门前停下,他抬手叩了叩门,几乎是同时门被从内拉开。
开门的筠溪身着水绿襦裙,发髻松松挽着,簪着一支素玉簪。
她见到魏静檀,一直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焦急,“你可算来了!没受伤吧?”
墨羽立在魏静檀身后半步,正警惕身后,忽然,女子的声音滑过耳畔,江南的烟雨瞬间滑上心头,他才下意识回眸。
绢纱宫灯恰好晃了一晃,暖黄的光漫过女子半边身影,他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魏静檀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异样,只简短应道,“有惊无险。”
说罢他迅速入内,墨羽赶忙收回视线随他一道,喉结无声地动了一下。
筠溪顾不得其他,便带着他往里面走,边焦急道,“宋大哥一炷香之前就到了,连府尹自打进来就一声不吭,看情况尚可,但崔夫人脉象极弱,可眼下这个情况,也寻不到能救命的好大夫。”
“我可以试试。”身后的墨羽忽然开口。
筠溪闻声抬眸,这才真正注意到这个一直沉默跟在魏静檀身后的人。
对她来说,这是一张陌生的脸,眉眼沉静,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下意识地看向魏静檀,显然他也感到意外。
“你会医术?”
墨羽笑着坦然道,“即便我治不好,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这倒也是,魏静檀不再犹豫,“崔夫人的脉我曾探过,有些奇怪,你既通医术,不如一起来参详参详,正好也看看我的推断是否妥当。”
宋毅安坐在外间的茶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青瓷盏缘。
听见竹帘响动,见魏静檀携着墨羽一前一后踏入,立刻搁下茶盏站起身。
“宋兄无恙吧?”魏静檀问。
宋毅安摇了摇头,“幸不辱命,郎君交代的事都已办妥。只是……”
他看见魏静檀身后的墨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刻,那些纷乱的局面与床帏内沉甸甸的病气相比,似乎都该暂且置后。
筠溪见状回头朝墨羽道,“请随我来。”
她侧身引路,步履轻捷地向内室走去,一边低声陈述,“崔夫人到我这的时候已经昏迷,额头滚烫,气息短促。”
墨羽沉默地听着,脚步未停,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投向里间那张垂着素纱帐的雕花床榻。
连琤神色凝重的跪在榻边,紧紧攥着母亲那只从锦被边缘滑出的手,此刻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母亲逐渐微弱的气息面前,是如此渺小可笑。
筠溪柔声道,“连府尹,你且先让一下。”
连琤却恍若未闻,立在一旁的赵姨看他这般模样,眼眶早已通红。
“郎君,你先起来。大夫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强撑着精神。
她强忍着哽咽,上前扶住连琤僵硬的手臂,用了些力气,才将他从地上半搀半拉地安置一边。
转头对已行至近前的墨羽道,“快请看看我家夫人!”
连琤似乎被这句话唤醒,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转过头,视线仓皇地、直直地撞上墨羽沉静的眼眸。
未经思虑的手已紧紧抓住墨羽玄色衣袖下的手臂,声音恳求道,“求你,一定要救我母亲。我母亲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墨羽一时有些为难,只道,“我尽力。”
素白的纱帐被一旁的筠溪轻轻撩开,挂在两侧的银钩上。
墨羽坐到榻前,并未立刻探脉,而是先凝神细观崔夫人的面色。
昏黄灯光下,她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唯有颧骨处泛着病态的潮红。
额上覆着一块湿帕子,仿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