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鹿耳一个甩尾将挎斗摩托停在了一处悬崖之前。
摘掉头盔,她甩了两下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头发,端端朝着远处望去。
“很美,对吧。”
符泽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
两人脚下的树海向外绵延,那生机勃勃的翠绿在抵达远方时仿佛被某种力量悄然抹去,逐渐褪色,最终与天际线那一抹灰蓝的、如同巨大幕布般的虚空完美地融在一起。
那里没有飞鸟,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无边无垠的、静止的空白,吞噬着所有的色彩与声音。
的确有一种万物皆哀的侘寂之美。
但是鹿耳这么大费周折就为了带自己来看风景?
紧接着,鹿耳循循善诱地说:“来伸手。”
学着鹿耳的动作,符泽向前方探出了手……
然后他结结实实地摸到了什么东西。?
符泽有些愕然,甚至不等鹿耳进一步提示就难以置信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并得到了相同的触感。
可明明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啊?
不等鹿耳解释,他就主动往旁边探了几下。
那东西依然存在着,而且没有任何消失征兆地朝着四周延展开去。
“我试过了,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往左还是往右,它始终存在着。”
听完鹿耳的解释,符泽瞳孔微微震颤。
也就是说,在这丛林的深处,居然矗立着一道通天彻地的透明墙壁??
突然他又有了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到底哪一侧才是墙壁的内侧?
是对面……
还是……
“被关起来的,是我们。”鹿耳给出了回答,“在亲手触摸到之前,我也很难想象这世界是有边界的。”
说话间,她突然从小腿上抽出了一把小刀用力向前方刺去。
在前进一段距离后,那柄锋利的刀刃就仿佛扎到了什么极为光滑的事物,毫无声音也毫无火花地径直滑落下来。
似乎不满足于此,鹿耳又掏了一把枪出来,对着前方连开三枪。
虽然子弹去势汹汹,却在撞上边界后瞬间静止并且掉落了下来。
但落在地上的它们却没有半点变形,完全不符合任何物理规则。
两套动作下来,鹿耳的呼吸有些不稳:“而且还是如此坚不可摧的边界。”
“到底什么东西会有边界呢?”
“到底什么东西会需要这么坚不可摧的边界呢?”
她自顾自提问,又自顾自地答。
“保护外部的斗兽场?保护内部用的鱼缸?还是……囚禁用的监狱?”
这些猜测一个更比一个让符泽头皮发麻。
不过显然鹿耳也没希望从符泽这里得到答案。
“这是我要给你看的第一样东西。”她将刀和枪收好,“至于这第二样东西……”
鹿耳话音未落,另一道符泽耳熟的声音响起:“老师,你这是想让我承认自己是个东西,还是想让我否认说自己不是个东西啊?”
与此同时,一个颇为潇洒的身影从旁侧的一棵巨树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两人面前。
是雀翎。
“呵呵,人我给你带到了。”鹿耳轻笑一声,“再见。”
“再见。”雀翎点点头。
虽然互相说了再见,但鹿耳却没有挪动步伐,目光始终落在雀翎身上。
这番拖泥带水的行为,与她之前自作主张地给符泽挑了主食的利落风格完全不同。
半晌后,还是雀翎主动挥挥手“驱赶”了鹿耳,“我是说真的,会再见的。”
待到鹿耳消失在来路上,符泽便抬手掐在自己的两眼之间,无奈道:“不是说雀翎跟康明集团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吗?看来就算是裁定局也有情报出错的时候啊。”
可能是他短时间内接二连三接触到颠覆性消息太多,以至于雀翎这事儿根本排不上号。
“雀翎是雀翎,我是我。”雀翎第一时间回应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