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即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不知道是不死心,还是受到了某种启示,阿列克谢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终于让他又一次看到了符泽。
此时的符泽正斜靠在游轮最顶端平台的护栏上,半背对着码头,姿势与当初阿列克谢第一次看见这人时别无二致。
眼看着阿列克谢下意识就要转身回船,随行人当场拦住了他,并出言劝说道:“alex哥,走啦。后边还有半场局等着你亮相呢。”
“我跟经理要来了那见习的工作地址,追人总讲究个来日方长,咱也不急这一时,啊。”
阿列克谢相较于其他纨绔有一个不可或缺的优点——他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分清楚轻重缓急。
知道后续的局耽搁不得,他便按计划中的那样离开了。
尽管在此期间,他以三步一回头频率望着符泽。
从符泽的动作来看,他似乎正在跟什么人说话。
与其说是说话,更应该说是……吵架?
阿列克谢突然很是嫉妒当前正站在符泽对面的那个人。
因为相较于先前在面对各种情况都会摆出的游刃有余的从容神色,此时符泽的表情分外生动。
况且如果不是吵架,他理应跟上次一样能察觉到自己的注视,进而偏头看自己一眼的。
而不是像这样连眼神都不分半个。
但凡符泽能听到阿列克谢的心声,必定要难能可贵地夸对方一句:
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很有自知之明。
符泽确实是在吵架,而吵架的对象也毫无疑问地正是原见星。
就在一分钟前,原见星方才从符泽这里得知了偷运违禁品的计划变动情况。
但他生气的原因并不是符泽刻意将这个消息延后告知自己,而在于符泽的擅自行动。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非常危险?”
如果不是符泽所在的区域会被监控捕捉到,此时原见星可能已经抓上了符泽的衣领。
显然符泽知道这点,于是表现得愈发有恃无恐。
“这个问题你已经用不同的方式问了很多遍了,还想问多少遍?”
“问到你承认自己是错的为止。”
“那你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我没错。”
原见星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被气到笑出来”的感受了。
而今天符泽的行为完美补上了这块拼图。
还是用502粘上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
“退一万步说,错不错要根据结果判断,至少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办法直接下这个定论。”用手指点上太阳穴,符泽又一次选择了先一步服软。
他是不是太惯着原见星了?
“我就是可以。”原见星一改“得饶人处且饶人”常见作态,不仅半步不退甚至径直侵吞了符泽退让出来的说话余地。
见原见星居然在自己让步后反身蹬鼻子上脸,符泽的火气当场就烧上了后脑勺,并计划着视情况赠对方一个黑眼圈。
“因为我无比确定,凡是需要让人以命去搏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的,都是不好的策略。”
然而在听到后半段内容的时候,符泽原本攥紧的拳突然卸了劲儿。
“所以,其实你……是在关心我?”
八分惯例油嘴滑舌的轻佻,一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分混沌到根本分不清是什么内容的情绪。
“是啊。”原见星承认地相当坦荡,“不抛弃,不放弃,为了一个目标携手前行。这可是你先提出的。”
符泽哑然失笑。
有些枭雄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所以他们是枭雄,而不是英雄。
所谓英雄,就得像原见星这样。
一,诺,千,金,重。
符泽点头:“没错,是我提出的。我也没打算反悔。”
原见星冷笑:“你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跟反悔有什么区别?”
“非也非也,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符泽巧然一笑,摆出了一副“怎样?难道你要打死我吗?”的神情,“我保证,只要以后长官以身作则,我自然有样学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