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家做腊肉用。
这年头,舍得给猪喂粮食的人不多,大伙儿缺油水,爱吃肥肉,但肥猪不好找。
虽说有玉米跟红薯,但地就那么点儿,多是用来种稻谷,旁的都是匀出来的地种的。
程仲将银子拿出来放一边,开始跟杏叶数钱。
一百文铜板串成一串,数着数着,余光瞥见哥儿脑袋往桌面上撞。程仲吓得赶紧伸手护住,免了哥儿头上砸个包出来。
杏叶迷糊睁开眼,顺势往程仲怀里倒。
他说了两句话,程仲凑近听了听,哥儿咕哝着自个儿不行了。
程仲笑着将他搂进怀里,“不行了就睡,明早起来数。”
杏叶往他身上蹭蹭,没多久就阖眼睡着。
两人都忙了一日,程仲看了眼桌上的铜钱堆,放着没动。他搂着哥儿送去被窝里,叫他好好睡一觉。
次日一早起来,程仲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被窝里凉幽幽的,没热乎气儿。
他忽然惊醒,睁眼就看着桌旁一个模糊身影。
见杏叶抓着铜板一个一个往麻绳上串,跟进了油缸里的小耗子似的,满眼的欢快。
程仲无奈,手搭在眼上扬唇笑说:“夫郎,数完了吗?”
杏叶一惊,手上铜板晃动,叮叮当当的脆响叫杏叶眯了眯眼。
真好听。
他将最后一个铜板串好,麻绳打个结,蹬掉鞋子,然后冲着程仲扑过去。
程仲张开被子,胳膊搂着哥儿腰一滚,将人严严实实捂在胸口。
杏叶激动扒拉汉子的手,“足足七两银,怎么这么多!”
程仲笑道:“咱家猪肥,两头都差不多二百来斤。现在又卖二十五文一斤,比寻常时候贵些。”
杏叶傻笑着将两只冰凉的手往汉子胸口放,如冰凌似的,凉得程仲一激灵。
他抓着哥儿手捂着,道:“看着是挣得多了,但咱们喂了不少玉米跟红薯,还从别人家买了些,加上米糠、豆粕,其实也就五两。”
杏叶:“五两也不少了,明年还养。”
程仲捏着哥儿手心,“不嫌累?”
杏叶:“赚银子的事儿谁嫌累。”
程仲侧身,躺在胸口的哥儿滑下去。
杏叶往他怀里蹭了蹭,抬腿压在他腰上,两手贴在汉子胸口起伏的肌肉上,舒服地蹭蹭。
他道:“你不想养吗?”
“不是。”程仲手搭在哥儿腿上,指腹摩挲着软肉,脸压在他颈窝,“养倒是可以养,但今年新收的玉米跟买的玉米都喂完了,明年再养也得卖人家的玉米。”
仅仅靠着打猪草跟那点红薯,不够。
程仲:“咱得买地。”
杏叶:“姨父说跟咱家留意,这么久没消息,村里多半也没良田。”
“那就再等等。”
“那还养猪吗?”杏叶追着问。
程仲亲了亲哥儿温热的脖颈,口气忒大:“养,给杏叶养个十头八头的。”
杏叶笑着挠他,“你想累死我。”
程仲抱紧自家大宝贝,狠亲了一下,“谁叫夫郎喜欢。”
昨儿忙,今早两人有些犯懒。
杏叶直接用陶罐熬了米粥,煮了几个咸鸭蛋。
咸鸭蛋早腌好了,杏叶从盐水里拿了出来,放在柜子里,吃的时候拿出来煮就是。
米粥熬得上面浮出一层米油,里头撒了些玉米碜,没精米那么白净。但胜在味道香浓,除了有点刺嗓子,其他都好。
煮熟的咸鸭蛋切成两半,刀尖刚抵着蛋黄时便滋滋往外冒油。
筷子一挑,蛋黄如豆沙一般。就着米粥吃上一口,细微颗粒在舌尖滚动。一口咸香,不腥也不算太咸,就着米粥恰好。
杏叶爱吃蛋黄,不爱蛋白。
蛋黄咸味合适,蛋白却有些咸了。连吃两个,蛋白全给自家汉子。杏叶舒坦地捂着嘴,轻轻打了个饱嗝。
他感觉自个儿身上都在冒热气儿,很是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