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今日试着卖一次,好卖咱继续卖。”
大致商量了下,几人又爬上车继续走。
这下换杏叶赶车,程仲坐在他身侧。
驴车慢慢走着,两人落在最后头。程仲借着夜色,脑袋靠在自家夫郎肩膀。
黑夜挡住程仲脸上的疲色,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疼,程仲嗅着杏叶身上的淡淡香味,神经才舒缓了些。
要是他这手没伤,根本用不着叫那些贩子来收。
他是担心他夫郎一个人操持,自己受累。
再有,不久又得收玉米了,紧接着后头又是收稻。
洪桐他们都是几亩地的玉米全靠人收割,到时候根本忙不过来,哪里有空帮忙出远门卖李子。
程仲想着,今年就少赚些,等明年他自个儿出去跑。
驴车又走了一个时辰,抵着开城门前一会儿在外面等着。
驴又换成了程仲赶,杏叶坐在车板子上,被李子包围着。他往前头长长的队伍里看,大多都是做小生意的。
那背篓里背着,箩筐里挑着的,好些都是李子。
进了城门,洪桐跟冯汤头一块儿与杏叶两人分开。
杏叶二人照旧去以前那地儿,人才到,客人就围起来了。
这几日李子渐甜,酸味愈发的少,不少人都好这一口。杏叶这边卖着,正想问问程仲什么时候找那水果贩子问问收购价,人就挤到跟前。
来人眼熟,就是来问过杏叶的。
汉子年岁看着应该跟程仲一样大,穿着一身茶褐短衫,脸形方正,见过一眼都忘不了。
“陶老板,今儿李子可多啊。”他在李子堆里挑挑拣拣,拿了个大的咬了一口。
他啧啧两声,几下吃完。
“陶老板,我还是上次那意思。你家这果子是真的好!听说你家包了山头种这个,想必还很多。光县里卖可不卖不完。”
杏叶忙着招呼客人,拽了下程仲。
程仲起身绕到哥儿身侧,抬手将人请到一边。
那汉子见程仲身形魁梧,有些犯怵。不过看人没恶意,跟着走过去。
“怎么称呼?”程仲问。
国字脸汉子干笑了声,控制自己往后挪的步子,“鄙姓张,家中排行老二,程老板叫我张二就成。”
程仲笑道:“不瞒张老板说,我家确实有将李子送到外头卖的意思。”
张二笑容真诚了些,“那我就明白说了,我东家是愿意帮这个忙的。”
他比了个数,搓了搓手道:“虽说不及你们县里卖的价,但您是做生意的,想必也知道这其中还要花费诸多。”
张二说白了也是个帮人跑腿的,东家手底下养了不少他们这样的人,要是能自个儿谈个好生意回去,自己能有分成不说,以后得东家看中,日子也更好过些。
他盯上程家的李子许久了,但去年的时候他打听过,他家李子太少。今年却不一样,一万多斤,勉勉强强能卖。
程仲摇头,“三文,我拉到其他县里卖也是一样的。”
汉子面上平静,张二却觉得被他洞察一切。
他挺直脊背,道:“三文已经不低。”
程仲:“我这果子,若是放府城里,十文也卖得。我也不过是看在自个儿卖麻烦,才想着省省力气叫人收了。既然价是这个价,那我自己卖也行,麻烦就麻烦点儿。”
张二怕到嘴的鸭子跑了,为难道:“程老板,我真没蒙骗你。”
程仲:“我知,但我们庄稼人都累习惯了,多累些多挣个几十两都能起个砖瓦房。”
一单生意一万斤的果子,照他们东家这样的其实不怎么看得上。这事儿他问了的,东家直接交给他做决定。
程家的果子确实好,够得上那些富贵人家吃的品质。那要是拿到府城去卖,十文妥妥低了。
张二咬咬牙,“三文半。”
程仲:“五文。”
张二苦笑,“我说程老板啊,你这么要价,我看你还是自个儿卖吧。”
虽说他们自己能卖得上价,但那是量少。量多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能找到什么门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