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见哥儿走路又在出神,过门槛时托了他一把。
他道:“要不要补觉?”
杏叶:“不想睡。”
程仲道:“那就坐会儿。我过几日要去陶家沟村劁猪,杏叶要不要跟着?”
杏叶:“回村了吗?”
“嗯。不过不回你家。”
程仲不会把养得好些的哥儿还回去,他没那么大度。
只是看哥儿情绪不高,想着天天待在家里也无趣,不如带他出去走走。
杏叶仰头:“那不是我家。”
程仲揉了揉哥儿脑袋,道:“对不起,我忘了。这里才是你家。”
杏叶点头:“我跟着你。”
“成。”
下雨天又不好出门,杏叶想了想,干脆把家里需要缝补的东西都找出来。
他就坐在门槛内,借着天光缝补。
雨丝随风飘到檐下,冰凉的水汽扑面。杏叶嗅了嗅,好似闻到了青草的香气,还有别人家炒菜炖肉的香味。
“杏叶。”
杏叶正分辨炖的什么肉炒的什么菜,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杏叶往院子里看了一圈,见院墙边露出个脑袋来。
于桃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盯着他,见他看过去,忽的弯起来。
杏叶也翘了翘唇角。
他放下衣裳,拿了屋檐下晾着的油纸伞,往院墙边走。
程仲听到,也没出来。
“桃哥儿,你怎么来了?”杏叶开门出去,就见哥儿鬼鬼祟祟绕着墙根儿过来。
于桃满头的水珠,杏叶忙将伞打在他头上。
“给,我刚采的野菜。”于桃摸了摸头,感受到头上没雨了,对杏叶笑得更灿烂。
篮子里头野菜正新鲜,还滴着水,泥点子也少。看着是在河里淘洗过一遍。
他道:“这么好,你自己拿回去吃。”
于桃往他手上塞,哼声道:“我可不想便宜我那继母,宁愿给你吃。”
杏叶:“不给她,你吃也成。”
于桃看哥儿跟他客气,故作生气道:“你是不是不当我是朋友了?”
“没有。”
“没有就好,我俩什么关系,叫你收着你就收着。”于桃怕程仲发现,又抓着哥儿猫低了身子。
“咱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儿。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
哥儿说罢就跑,杏叶连伞都没来得及塞在他手上。
站原地站了会儿,杏叶只好带着篮子回去。
灶房门口,程仲杵在那里,看着哥儿进来。
程仲道:“我对杏叶很凶吗?”
杏叶疑惑:“没有啊。”
“那杏叶怎么不为我正名,那哥儿总以为我欺负你。”
杏叶提着篮子绕过他进去。
“我说过的,可是他还是这样。”
程仲:“那兴许是我太吓人。”
“才不是!”杏叶放下篮子,看着程仲道,“你一点都不凶。”
“哦,杏叶这么想我的?”程仲忍住上扬的唇角,故作镇定。
杏叶脸微微泛红。
“本来就是。”
当面夸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杏叶也不跟他说话了,径直出了门。
拾起刚刚放下的衣裳,杏叶出神了会儿。
仲哥总说他凶,杏叶其实没多大感觉。唯一觉得他吓人的时候,是他生起气来,黑着脸的样子。
但那又不是对自己,是对别人。
杏叶觉得他仲哥可好,反正对自己温柔。
想着,又觉得脸上发烫。
分明没干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害臊。
……
缝缝补补快到中午,风中各家炒菜的味道更浓了。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那刺啦一声菜下油锅的呛响。
“杏叶,忙着呢!”
程金容看过万芳娘,又出门拐到程家来。
杏叶赶紧放下东西,起身迎出去。
“婶子。”
“别出来!下着雨呢,别把鞋打湿了。”程金容走到屋檐下,看了眼屋里。
见程仲做着饭,她笑着跟杏叶道:“汉子就得找这样的,甭管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说什么汉子不进灶房,屁!日子哪能这么过。”
杏叶不好意思笑。
他没想过找汉子的事儿,婶子的话进了耳朵又跑了出去。
忽的,杏叶听到脆嫩的鸡叫。
他眼神追着寻去,落在程金容后头被布蒙着的背篓。
“婶子,是小鸡?”
“看我,忘了!”程金容转过身,让杏叶帮着把背篓放下来。
她道:“家里小鸡孵出来了,我前头听老二说你想养鸡,又看你们没买,就送来了。”
“走走走,进屋里去,这鸡苗娇气,沾了风雨就不容易活。”
杏叶一听,忙护在背篓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