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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哥儿脸薄红,跟那熟桃似的,面皮儿瞧着好看。掌心一扣,将草帽戴在他头上。
“再卖一会儿,要是卖不出去就不卖了。”
程仲担心哥儿累,待会儿还打算带他去一趟宝春堂。
杏叶点头,推了推草帽,继续搜寻着客人。
有了头一遭,就不那么畏惧人了。不过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会儿菜市人少了许多,熙熙攘攘的。
别人看他家摊子上剩下的一点,没多少上前来。
最后,程仲索性降了价,被个熟人一并给包圆了。
程仲将钱袋子往杏叶怀里一塞,推着板车,带上杏叶就走。
“我们回去了吗?”
杏叶坐在板车上,小心捧着钱袋子。怕人摸去,还抓了附近的背篓、麻袋过来遮一遮。
程仲:“不着急。饿不饿?”
他不说杏叶还没感觉。一说,顿时饥肠辘辘,只觉胃里烧灼,饿得慌。
杏叶顿时没了劲儿,蔫巴道:“好饿……”
程仲道:“想吃什么?”
这个点儿,菜市上除了摊贩,已经没多少人。有的摊位也空了,有的还守着,拿着自己带来的干粮在吃。
杏叶咽了咽口水,看着人家干饼子都觉得香。
“吃什么都行。”
“那就下馆子,点几个菜。”
“不行!”哥儿顿时坐起来,拽着他的衣裳,“不点菜,我要吃米粉。”
“成,吃米粉。”程仲笑意不减,知哥儿心疼银子。
他就逗逗,吃也成,不吃也成。
走出菜市,杏叶就闻到各个食肆、面摊、包子铺传来的香气。
肚子咕咕响,杏叶按着,一时间饿得不行。
程仲找了个去过的,让哥儿下来,当即点了两碗羊肉粉。
一碗二十文,吃得杏叶肉疼。
粉丝烫,但味道很好。上面有一点点的辣椒油,铺着羊肉片,很是香。
他慢慢吃着,一小口一小口,一手虚虚护着碗,看着对食物格外虔诚。
程仲吸溜一大口。
哗啦啦的,跟龙吸水似的。
杏叶瞪圆了眼睛,程仲又忍不住笑。
“看我干什么?”
杏叶盯着他嘴皮子。
那么烫,都不怕吗?
程仲:“不是饿了,快吃。”
杏叶看一眼程仲,再挑起一点点米粉吹了吹,轻轻咬住。试着像程仲那样吸溜一下,烫得他抿嘴。
程仲赶忙拿帕子给哥儿擦擦。
“我皮糙肉厚的,你学我做什么?”
“吃着香。”杏叶道。
是真香,那么一大海碗,程仲三两口吃一半。
呼呼啦啦的,看得杏叶胃口都大了。最后竟然也把二两的粉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喝几口汤,身上冒汗,但舒畅不已。
杏叶吃饱了,懒洋洋窝在凳子上。
程仲让哥儿歇了歇,才带着他离开。
路过茶棚,又花了两三文叫人家帮忙把水壶灌满水,之后带哥儿去宝春堂。
这时候大夫都在用饭,程仲没找邹大夫,而是让轮值的大夫看了看哥儿的腿。
见没什么事,又取了些去疤痕的药。
见差不多了,才取了驴子,带着杏叶回去。
……
到镇上时,已经黄昏。
坐了两个时辰驴车,杏叶浑身酸疼。后面路不远,便干脆下来走。
程仲将水壶给哥儿,让他解解渴。
行了一刻钟,就路过那观音庙下的大路。
这会儿庙里卖香烛的摊贩也收拾东西相继离去,杏叶看见他们上次买香烛的那对夫妻。
男人一脸苦涩,垂头丧气的。
两边错身,他听那妇人在吵:“你给我摆什么脸子,生意不好,你找那姓陶的去!不就是救了两三个人,要不要脸,人全都去他那摊子上了还不够!还想赶我们下山扩他那摊位!”
“就一个后来的跛子,你还比不过他!真把老娘生意抢没了,老娘让他另一条腿也跛了!”
那妇人也是气急,半点没隐藏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