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中没有任何回应,宁澄等待了片刻,忍不住走神发起呆。
关于“尊主”这个称谓,外界倒是还有一个传闻。
作为新上任的魔宫之主,厉培风原本该被称呼为“宫主”,只是这人非说“宫主”难听,硬逼着下属改换成了“尊主”。
彼时前任宫主不知所踪,魔宫内部混乱,几位老资格的高层借题发挥,说厉培风行事乖张,不堪大任,要推举新的宫主上位。
厉培风并不与他们争辩,只笑着问一众高层当真要如此吗。
领头闹事的高层才刚答了句“是”,颈上头颅已经搬了家。
那日厉培风血洗魔宫,十二位殿主死伤过半,其余门人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尸体堆满酆墟殿,此后再无人敢提出异议。
“……泠月仙尊,宁澄,宁宗主。”身前似有阴影压来。
宁澄霍然回神,才发现厉培风已经近在咫尺,冷风从不知哪里的石缝吹进来,让后颈不禁泛起寒意。
“我记得你的名字。”
面前人低声呢喃,眼底不断有浓黑翻涌,眉间紫莲更是泛起诡异的红。
宁澄:“?”
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无数道红线突然自虚空浮现,好似张开的蛛网,紧紧缠缚在两人身周。
面前人再次靠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原来如此,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我不是穿越,而是穿书了啊。”
宁澄:“……”什么?
年轻魔主紧盯着他,指尖发烫,从眉弓开始,越过眼睑,鼻梁,一直向下划至唇畔。
那部功法!宁澄望向红线。
距离结契到现在已经过去近百日,那部合欢宗密藏的双修功法应当是在催促两人完成契约,成为真正的道侣。
手指还在向下,厉培风声音越靠越近,仿佛梦呓:“真是可惜,早知道我就多看一点了,也不会到今日才发现。”
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因为体质缘故,宁澄的体温向来低于常人,哪怕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对方热烫的掌心。
“厉尊主,”宁澄顾不上伤势加重,尝试调动真元,“先等等,你被功法操控了……”
然而清心咒还没来得及落在对方身上,宁澄轻轻吸了口凉气。
那只手,已经顺着腰封,直直按在了他的小腹上面。
第3章
宁澄人生遇到最大的考验,就是二十岁那年。
师尊见他少言寡语,许久不愿意与人交流,便破釜沉舟,直接将他丢到善功堂去,每日被迫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群。
当然,结果并没有如宁澄师尊所愿。
反倒是善功堂主先承受不住,求爷爷告奶奶,哭着将宁澄又重新送了回来。
如今的宁澄却是想,善功堂算什么,与人交流算什么。
若是能摆脱眼下的困境,他情愿听从陶长老的安排,亲自主持年底天衡宗的宗门大比。
面前人的掌心还在来回移动,宁澄顿时屏住呼吸。
“厉尊主,功法的影响应该是有时限的,你我现在重伤未愈,不能……”
掌心停在白皙的脖颈间,随后缓慢收紧。
厉培风靠近过来,声音莫名恍惚:“你说,如果我杀了你,或者让你杀了我,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回家?
宁澄从未接触过双修功法,更别提邪修门派的双修功法,不清楚这种功法能影响人到什么程度。
看眼前人此刻的情形,明显是已经思维错乱了。
宁澄:“……”
怎么办?继续念清心咒吗?
只是厉培风以杀戮入道,寻常的清心咒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可能会激怒对方。
就在宁澄思维发散的空档,手掌再次下移,厉培风眯起眼,仿佛是在喟叹。
“原来纸片人也是有温度的。”
他似乎还觉不够,将另一只手也加了上去。
那手掬起宁澄的一缕银发,拿到眼前细细打量,满意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