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下方甚至出现了一块淤青。
这对于尊贵的霍亨家族现任掌权者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斯懿忍住笑意,看向对方鸡窝般的头顶,确认了还没有脱发。不愧是龙傲天,真是中年男人中的战斗机。
“你为什么凶我?”詹姆斯难得没有维持沉稳持重的模样,语气里带上一丝委屈。
斯懿举起手腕,理直气壮道:“因为你对我毫无信任!”
詹姆斯的目光落在斯懿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之上是一道暗红色的勒痕,正是方才对方要抢夺开房证明,他一时着急导致的。
“抱歉,我只是条件反射。”詹姆斯沉声道歉。
“不需要,我已经知道你不信任我了,而且你很可能有暴力倾向。”
斯懿漂亮脸蛋上虽然没有表情,却还残留泪痕和绯色的红晕,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看着他这副模样,詹姆斯原本混乱狂躁的心虚顿时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是个沉稳的人,不然也不会敢于反抗系统的控制,坚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甚至在那艘遍布杀手的邮轮之上,面对随时葬身鱼腹的风险,他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慌乱的情绪。
然而就在斯懿出现之后,他在短短几周时间里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更是当着整个波州上流社会的面,和总统的儿子扭打在一起。
詹姆斯觉得他都认不出自己了,他变得冲动易怒、多愁伤感,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还对风月之事产生了兴趣。
这是本龙傲天文,按照剧情走向他会有丰富多彩的感情经历,系统为了推着他走感情线安排过不少奇遇,但都被他一一化解。
连系统都做不到的事情,竟然就被斯懿做到了。
詹姆斯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时语塞。
“我要休息了。”斯懿没给他酝酿的机会,抬手就要关门。
“等等。”詹姆斯连忙抓住门板,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吐出一句,“我稍后要去警署配合调查。”
斯懿嘟着嘴,手臂继续发力,想要把门关上:“关我什么事。”
詹姆斯索性用肩膀抵住门扉:“我是你老公。”
此话一出,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隔着半掩的红木门扉,目光相交。
斯懿喉间一哽,本就泛红的眼眶变得更红:“我们不是逢场作戏么?你需要给杜鹤鸣一个交代,我需要有人庇护我,仅此而已。”
詹姆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转念一想,斯懿说的是实话。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逢场作戏,是他为了保护亡去的挚友而做的无奈之举。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早已被双方接受的事实,此时却让他心如刀绞。
是啊,如果只是逢场作戏,他又有什么理由限制斯懿的自由,对试图靠近他的卡修拳脚相加?
斯懿的情深似海只是表演,他又为什么要自作多情?
詹姆斯注视着斯懿,双唇艰难地开合两下,始终说不出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短暂的僵持过后,斯懿先不耐烦,他直接推开挤在门前的中年男人,“无论如何,谢谢你替我出手。”
斯懿艰难地挤出笑意,然后砰地将门锁上了。
詹姆斯呆立在门外,许久都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警官的呼喊:“詹姆斯·霍亨先生,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
“霍亨先生,您还好吗?需不需要叫医生?”眼见对方没有反应,警官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詹姆斯这才从沉思中醒转,一言不发地跟随警队离开霍亨庄园,前往波州总警署做笔录。
波州是霍亨家族的地盘,按理来说打架斗殴远远不足以惊动詹姆斯本人接受讯问,但无奈他为了斯懿痛揍的对象是总统最心爱的小儿子。
桑科特看着儿子被锤成海湖庄园脸,顿时大发雷霆,命令波州政府给个解释,不然明年休想拿到联邦拨款。
一番利益博弈后,詹姆斯在波州警方的簇拥与总统卫队荷枪实弹的胁迫下,从容步入警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