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宿舍,还是霍亨家族出钱修建的。
那道背影虽然瘦削,但肩背都挺得笔直,黑发在脑后随意挽成一个髻。
即使穿着件平平无奇的白t恤,也显得清新好看。
霍崇嶂皱起眉头,他发现斯懿没穿他送的衣服。
视频继续播放,斯懿抬起行李箱时,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霍崇嶂勾起嘴角。
接下来的十分钟,视频仿佛陷入静止,只有各色路人来来往往,不经意间抬头看向顶楼。
霍崇嶂百无聊赖,正想关闭视频,突然听见两声饱含恐惧的尖叫。
那是斯懿的声音。
“我们立刻出发。”书房门被猛地拉开,霍崇嶂阔步走出,不满地催促道,“怎么都这么慢,布克人呢?”
管家翻了个白眼,一路小跑去摇人。
十分钟后,加长劳斯莱斯里,霍崇嶂神色阴郁,侧眼看向坐在前排的布克:“你今晚去看看斯懿怎么样了。”
“好的,少爷。”布克老实地点了点头。
霍崇嶂叹了口气,他明白要想让斯懿彻底臣服,就必须让他吃点苦头,意识到离开自己后举步维艰。
但是像布克这样的老实直男太少。
他担心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会对斯懿另有所图,所以不得不严加防范。
斯懿只能属于霍亨家族。
当然如果詹姆斯·霍亨没了就更好了。
霍崇嶂收敛思绪,又对布克道:“再去查一下今天是谁欺负他,查清楚每个人做了什么,不要让旁人发现。”
“好的,少爷。”布克再次点头,语调低沉。
霍崇嶂满意地阖上双眼,布克果然是他最忠实的仆从。
在他视野的盲区,身形魁梧的男人微微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傍晚时分,斯懿帮卡尔做完补水,友好地把他送回寝室。
经过一下午的亲切交流,斯懿大致了解了原主所在的“野草社”。
二十年前,这是一个由特优生创立的学生社团,主要活动是调研波州的草本植物生长情况。
后来,随着社团里特优生数量越来越多,众人意识到他们即使在联邦最著名的高校,学生之间的贫富差距依旧如同天堑。
贵族学生们能够肆意派对宴饮,畅快地享受间隔年和交换学期,似乎永远不用担心交错人生的答卷。
而他们,虽然被破例招入学校,却依旧要背负巨额贷款,毕业后至少要花十年时间偿付。
他们必须时刻拼命,战战兢兢唯恐落后于人,才能勉强跟上贵族学生的进度。
没办法,贵族学生们都毕业于最顶级的私立高中,大学课程早就学过了。
在漫长而宏大的人生差距面前,连时常发生的校园霸凌,都显得微不足道。
难道他们生来就是燃料吗?
难道占据99人口的平民,只能任由1的权贵们剥削和嘲笑吗?
他们身似鸿毛,命如野草。(注一)
从此开始,“野草社”的名字有了新的含义。
他们致力于推动校内平权,让特优生至少在求学方面免受歧视,保护最后的象牙塔。
根据卡尔交代,斯懿已经被社内公投认定为“叛徒”。
为了避免斯懿泄露社内机密,他们将竭尽所能打击斯懿,直到斯懿诚挚地向全体特优生忏悔并退学。
卡尔他们只是先锋部队。
斯懿被逗笑了,赏了卡尔两耳光,并建议他帮忙转交给社长。
但野草社的现任社长却是个神秘人物。
他从不公开出席任何活动,卡尔并没有亲眼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只是收到过署名“狄更斯”的邮件。
斯懿记下这些信息,他将会找到狄更斯,问问他顶着这么个名字却只能写出栽赃原主的二流故事,是否觉得脸上无光。
化解了入学后第一起霸凌事件,斯懿回到寝室,准备继续预习《刑法学》。
毕竟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武器。
刷开寝室大门,入目是逼仄的单间。两张狭窄的单人床相对而立,中间以书桌分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