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宋清菡崩溃的扑进了柯玉音怀里,整个人毫无形象的放声大哭。
柯玉音机械般的拍着宋清菡的背,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
前路茫茫,只剩绝境。
法庭外的阳光正好,但似乎再也照不进她们的生命里了。
——
宣判之后,时间对于宋国忠而言,变成了一种及其缓慢的毒药。
死刑,立即执行。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伴随着审判长法槌的敲下,每一个字都宛如噬魂钉一般狠狠的楔入了宋国忠的魂魄深处。
在等待执行的这段时间里,宋国忠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每一个晨昏的交替,每一次看守送饭时铁门的关合,都在提醒着他,他的时间又少了一天,他离枪决又近了一步。
宋国忠变得的极度敏感和脆弱,任何一丝一毫的响动不能够让他惊呼出声,心脏狂飙到几乎都快要炸裂了。
他开始出现了幻觉,常常觉得陈子豪就站在囚室的角落里,用那双破碎的眼睛无声的盯着他。
宋国忠开始出现了拒绝进食的情况,只能依靠着被灌入一些流食来维持着生命的特征。
他的身体迅速的消瘦了下去,到执行的前一晚,他瘦的如同是一具披着松弛的人皮的骨架了。
宋国忠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瑟瑟发抖。
这天晚上,管教送来了一顿极其丰盛的饭菜。
这一次的宋国忠没有拒绝,他狼吞虎咽的将这些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晚上,月光洒在囚室里,宋国忠躺在硬床板上,睁大了眼睛。
他这几十年的人生在脑海当中不断的闪回着,他曾以为自己是人生的主宰,能把所有的规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直到此时此刻,宋国忠才终于明白,他自己只不过是一枚在欲望的驱使下,不断往前走的棋子而已。
他的贪婪和欲望,终究葬送了他自己。
天,终究还是亮了……
铁门被狱警缓缓的打开,宋国忠被带出了囚室,手脚都被加上更加沉重的镣铐。
重达几十斤的铁镣和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宋国忠最终在刑场上背对着人跪了下来。
这个曾经站在高处,接受着所有人仰望的宋老爷子,在临终的生命之前,做出了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
“砰——”
一道仿佛能够撕裂灵魂的巨响在宋国忠的脑后炸开。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
在这一道声音中,被彻底的湮灭。
宋国忠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颓然扑倒在地。
他的脑袋对着的地面上,渐渐地洇开了一团暗红色的液体。
风轻轻地吹着空旷的刑场,卷起细微的尘土,慢慢地抚平了那摊刺目的鲜红。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醒,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而宋鸿宽和宋清辞父子两人,则是从京都被押往了遥远的大西北。
这里,和京都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
目之所及的是望不到头的灰黄相间的戈壁滩,远处的地平线被不断起伏的沙丘和嶙峋的岩石切割成了一片片。
空气里面似乎永远都蒙着一层沙尘,天空高远又苍白。
风才是这里永恒的主人,狂风裹挟着粗粒的砂石,无休止的拍打在监狱的围墙上,留下斑驳的岁月侵蚀的痕迹。
空气干燥的仿佛能够吸走肺里面的最后一丝水分,呼吸之间,口腔里面都带着沙土的味道。
监舍里面的条件也非常的简陋,十几个人住在一个大通铺里,半夜还有不少的人在打呼噜,吵得根本睡不着。
这里的伙食也非常的粗糙,基本上见不到什么油星,这对于吃惯了精细食物的父子来说,几乎是难以下咽。
可为了维持体力,又不得不强塞下去。
水资源在这里尤其的珍贵,每天的用水都是定时定量的,没有多久,父子二人就变得蓬头垢面了起来,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糙,甚至还有些开裂。
但是比起恶劣的居住环境,繁重而又艰苦的劳动改造任务,更是让人难以承受。
这所监狱里面的每一个犯人,都需要参与当地的抗风沙,固水土的工程。
每天清晨,天还完全亮起来,父子两人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好内务,否则的话就要受到惩罚。
“磨蹭啥呢大老板,还当这是在自己家里呀?”一个编号4537的老犯人,阴阳怪气的踹了一脚宋鸿宽的床沿,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八年了,是监舍里的头目之一:“赶紧的,你要是敢耽误了出工,全组跟着你们一起,老子饶不了你!”
宋清辞低头快速叠着

